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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婚劫（第1页）

头天下午，凤娥跟邻居姑娘芸娘约好，翌日清早去镇上卖菜。

晚上收工后，凤娥麻利地从屋后菜园挖了洋芋头，又摘了丝瓜、扁豆、辣椒、茄子和秋葵。随后赶到禾场边的山塘，三下两下洗净洋芋头，搁在阶沿下滤水

回到灶台，她系上围布又开始准备晚餐了。

不到一小时，餐桌上已摆好两菜一汤：一碗鱼头炖豆腐、一碟花生米、一盘油淋茄子。丈夫杜宇和儿子剑波都在学校，家里三口的晚餐还是不错的了。

凤娥走到父母住房门口，说：“爸爸妈妈吃饭啦。”房里没人答应。

“咋回事呢，哪去了呀？”凤娥心生诧异，于是满屋喊，也没声音。

她突然想起屋后菜园子。

果不其然，真的在——菜畦边，二老在浇水。

“吃饭啦，爸妈！”

“好嘞，这么快就熟了！”

爸妈也常饮口小酒。

凤娥给二老一人倒上一小杯。

二老你敬我一杯，我回敬你一盏，喝得甚是酣畅，兴之所至，忍不住又添了小半杯，就着满院晚照，细细咂摸。

凤娥几下吃完了，说：“二老慢慢吃，我去准备明早上街卖的菜。”

“去吧，等下我们收拾桌子、洗碗。”

二老把厨房收拾完，来到院子，见儿媳妇还在忙，就说：

“来，还有哪些没弄完？‘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动手。”

凤娥把明天要上市的菜全部清点、打包，只选质好色鲜的……

“不啦，爸妈，二老忙一天了，去歇着，我很快就完。”

第二天早晨四点多，东边的墨黑开始发青，像砚台里兑了水。山脊线逐渐显出铁青的剪影，而山谷仍伏在夜的余烬里。稻田上的雾气最先被辨认出来——那是比夜色稍浅的灰白，贴着水面缓缓流动，偶尔被早行的萤火虫划过，像一匹被惊动的绸。

芸娘已骑着单车，后架吊着两筐新鲜蔬菜，吱呀吱呀停到凤娥门前的禾场。“凤姐，起了没？”她压低嗓子朝窗子喊。

屋里黑沉沉。虽夏，山气仍凉。

凤娥昨夜理货睡晚了，此刻刚被喊醒，一骨碌爬起，单衣都没扣好就摸到窗边：

“等我一下，我先去方便。”

片刻后，她推着满满一车的青绿蔬果，从后院转出。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露水上了路。

天边的月牙像被谁咬了一口的薄饼，挂在山脊上。两辆旧单车一前一后，轮胎碾碎草叶上的露水，溅起细盐般的亮光。凤娥在前，芸娘在后，风把她们的笑语声吹得七零八落，正好落在朝霞刚铺开的原野上——像一把红豆撒入了银粉。

"凤姐，杜老师昨晚回来了吗？"芸娘边蹬着车子边调侃。

"没哩。"凤娥答。

"嘻嘻，我还以为你们昨晚累了，今早起不来呢！"

"死鬼，怕是你，巴不得男人时时刻刻吊在裤带上形影不离，我们难得在一起。"凤娥答，耳根却热了，又说，"如今相处时间更少了，他带个电子班，连礼拜天都排满课。"

芸娘若有所思："杜老师太优秀了，我要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才不计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