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的初夏,闷热像一块湿漉漉的绒布,裹住了一切。
这黏腻的温度却与他体内升起的那股难耐截然不同。那是另一种干烧,从骨髓里透出来,烤得他五脏六腑都发脆。
不太对劲……
他把撑着精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冷汗涔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余温。白煦感觉肺部的气不足,努力呼吸也无济于事。
着凉了吗,还是……
他不想往坏处想。
手探下去摸了摸固定在小腿上的导尿袋,又忍着一身莫名的酸胀给自己减压。
例行开会听季度报告的时候,倦怠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一种深入肌理的酸软,让人连抬起手指翻动文件都格外耗神。
手指在会议本的页边不断婆娑,划出浅浅的痕迹来,腕骨每动一下就抽着疼,酸胀从有感觉沿着脊骨慢烧,恍惚间他已经不知道是真实的感觉还是幻痛。
忍到会议结束,天边已经擦了一抹黑。
白煦甩了甩脑袋,压着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了几分。眼睛瞥见手机上赵清珉的消息,猛灌了半杯水,叫了司机开车回去。
往车上转移的时候突然晕了一下,手臂一软,差点栽在地上。好歹司机扶了一把,又帮着把卡在外面的腿脚收回。
路上车堵的厉害。
白煦躺在后座时又不自知的烧了起来,昏睡了过去。
“白总……白总?”
车停在地下车库等着,白煦迟迟不能从发热的梦魇中醒来。
赵清珉电话给打过来两遍,直到第三遍,振动声才堪堪让白煦清醒过来。
“……喂。”
白煦一手撑着身体,大臂上的肌肉细细发抖,一手拿着手机,眼神迷茫的接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感觉全身在热腾腾的生着火。
好日子过久了,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真是什么都遭不得。
“怎么不接电话,你……”
“我、好难受啊,赵清珉。”
我在梦里,是被火温煮的鸟,断了双脚,哑了嗓子,无人来救,华丽的羽毛人人想要,残躯却无人问津。
我好难受,赵清珉。
“赵总,我们在地下车库,白总好像发烧了,麻烦您尽快过来……”司机扯着嗓子喊,试图让电话那端的赵清珉听到。
白煦疼的拿不住手机,吧嗒一声丢在车座上,身体堪堪被安全带挂住,眼睫频动,最终困了似的阖上眼帘,嘴唇微长,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赵清珉兵荒马乱的打开车门,白煦歪在后座里,头颈低垂,呼吸声中带着一种不祥的咳喘。
赵清珉心下一沉。
手背触碰到额头的瞬间,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了赵清珉一下,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盘踞不去的灼热。
“小煦?”赵清珉的声音绷紧了。
白煦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才勉强睁开。
眼神是涣散的,蒙着一层水汽,找不到焦点。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