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一苦。
大剂量极速镇痛下的呼吸抑制后遗症持续发力,白煦在夜间血氧饱和度一下子往下掉,半天喘不上一口气来。
镇痛类药物麻痹了痛感神经,也抑制了大脑控制呼吸的中枢神经。他瘫痪的位置不算低,日常仅仅是简单的呼吸,都在消耗他为数不多的力气。
那天夜里陪床,赵清珉到点替白煦翻身的时候瞥见他嘴唇绛紫,吓得自己几乎没了心跳。
一个手术落到白煦身上竟然闹到要吸氧的地步。
赵清珉和他的主治医快速商谈了方案,强硬的下了他的止痛泵。
但时不时的急痛如影随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白煦总觉得那种疼法是产出了自己的忍耐范围,是一种他更为熟悉的幻痛。
给了镇痛也睡不好,撤了更是难耐的睁眼到天亮。
两天下来白煦脸色难看的触目惊心。
前科颇多还秉不公执法的白煦战绩可查。
私下里又找护士要过好几次止痛药,一下子吃的太多刺激到胃,忍了半天还是把吃进去不久的营养餐全交代给洗手池。
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那我疼啊,有什么办法。”
“我真发觉你最近无赖了很多。”
白暄叉了一块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对方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
“有吗。”
“有啊。”那苹果白暄自己咬了一口,“人家一家族企业的继任总裁,让你使唤的,活像个少爷屋里的通房丫头。”
白煦心里压了事,没所谓他说了什么。
正巧赵清珉拿着他新拍的X光片回来。一般这类手术对成年人来说,有个两周左右就能除去支具开始康复性训练了。
但白煦的骨骼生长情况一直不太好,并且病人本人一直也不太配合。
一打眼对上赵清珉略显沉重的神色,白煦立刻收起刚给自己亲哥的白眼,神色认真的,颇有种大考放榜的紧张感。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很讲说手能恢复到什么地步,一直住院不是不行,但很多事他还想自己去做。
公司又有新项目落地,虽然高薪聘请了刚毕业的乐思思回国帮衬,但终究差人来拍板担责。
赵清珉在白煦的眼神中败下阵,支吾半天:“医生说,还要再恢复一阵才行。”
很坏了。
很坏了。
明明刚吃下去一片止痛片,现在不知道哪里又痛起来了。
赵清珉,你烂手回冬啊。
心二苦。
遣走赵清珉,白朝在白煦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身妥帖的西装,开门见山。
“你有事瞒着我们。”
白煦一身病号服坐在电动轮椅上,左手还在支具内固定着,僵硬的揣在胸前。没什么力气的歪着坐,双腿不自知的敞着,只穿了袜子踩在踏板上,整个人单薄的可怜。
头发是长的长了些,额前的刘海微微柔化了他的眉眼。
白煦瞥了一眼自家大哥,手里的海绵球松了两分,堪堪的在手心托着。
“没有。”
他在诈自己。
白煦心里有数,有些事情被知道不会是还这个场面。
“那天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