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周伯陪着林晚星继续打理菜地,耐心传授种植技巧,句句都是扎根土地的实在经验:“浇菜要浇根,种菜跟做人一样,踏实肯干,土地就不亏待人。”
林晚星手里的小铲子越挥越稳,松土、扶苗、覆土,指节绷得发白,汗珠砸进泥土也没抬手擦。她心口堵着的闷堵一点点散开,底气狠狠扎进心底——从前那个任人揉搓的林晚星,早死在了果园被毁、爱人背叛的那个雨天。如今她有乡邻搭手、村委撑腰,那股憋了许久的不服输劲,足以扛住所有风刀霜剑。
夕阳西下,余晖把田野染成暖金色。林晚星刚收拾好工具,张婶就快步追上来,一把将带露的嫩青菜塞进她怀里,粗粝的手掌攥着她的手腕,语气疼得发沉:“拿回去给你娘炒着吃,让她别再揪着心。”
林晚星鼻尖猛地发酸,抱着青菜低头往前走,没几步就撞见折返的□□。他手里拎着一袋黄瓜番茄,指尖攥着布袋边角都泛白,刻意偏头装随意,声音却有点发紧:“顺路摘的,新鲜,拿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子,菜地有难处,随时去村委会找我。”
不等林晚星推辞开口,□□就把菜袋往她手里塞,指尖一碰就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不自然的仓促,脚步迈得急,却步步拖沓,肩膀绷得僵直,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等她一句回应。
林晚星抱着温热的菜袋,蔬果清香裹着泥土气往鼻子里钻,心口的暖意翻涌着发烫。她望向远处那片枯败的果园,眼神亮得惊人,字字都砸在心底:就算前路全是坎,她也绝不退后半步。前路纵使还有刁难、还有荆棘,她也绝不回头,她坚信,脚踏实地,守住本心,她定要重建果园、讨回公道,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温暖善意,活成自己的靠山,不辜负这一份份掏心窝的善意。
整整一月风吹日晒、早出晚归,村集体菜地终于迎来大丰收。
清晨天光微亮,整片菜地绿意盎然,长势喜人:青菜叶片肥厚油亮,萝卜撑破泥土露出饱满红瓤,豆角垂坠藤蔓沉甸甸,果实个头远超往年,连田埂间都透着蓬勃生机。
村民们自发扛着农具、拎着竹篮赶来帮忙,收割、分拣、捆扎一气呵成,欢声笑语取代了往日的闲言碎语,人人望着丰收景象喜笑颜开,田间满是热热闹闹的祥和。
周伯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掌抚过饱满的萝卜转头对着围拢的村民朗声夸赞,语气满是认可:“大伙都看在眼里,这收成全是晚星拿命拼出来的!这一个月她天不亮就蹲在地里打理,浇水施肥、除草防虫,烈日暴雨都没耽误过,实打实的肯干!”
众人齐齐点头,看向林晚星的目光满是服气。□□站到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声音铿锵有力:“乡亲们,咱们村集体菜地,今年是史上收成最好的一年!林晚星踏实靠谱、用心钻研,为村里立了大功!”他看向人群里的晚星,眼神郑重:“从今天起,晚星正式担任菜地专职管理员,工钱翻倍,年底盈利额外分红,大家伙儿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晚星值得!”“应该的!”热烈的掌声瞬间炸开,村民们看向晚星的目光,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冷眼与非议,只剩实打实的敬佩与认可。
曾经跟风诋毁、说她闲话的几个村民,红着脸挤到前面,头埋得低低的,语气满是愧疚:“晚星,以前是我们糊涂,听信谣言冤枉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种菜是把好手,以后可得多教教我们。”晚星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眉眼温和地笑着回应:“大家别客气,这是集体的功劳,以后咱们互相帮衬,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说话间,林父林母相互搀扶着走来,望着被众人称赞的女儿,二老满眼骄傲。林母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女儿晒黑却坚毅的脸,心疼又欣慰;林父紧绷了数月的眉头彻底舒展,嘴角不住上扬,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临近晌午,所有蔬菜收割完毕,整齐装车运往镇上售卖。新鲜饱满的蔬菜供不应求,当天就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钱款当场结清。
□□把厚厚一叠工钱和奖金递到晚星手里,纸币扎实厚重,那是她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尊严,是重启人生的底气。
晚星攥着钱,快步跑到父母身边,迫不及待把钱塞进林母手里,眼神亮晶晶满是欣喜:“爸,妈,我们有钱了!很快就能买果苗,重建咱家果园了!”
林母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滑落,哽咽着开口:“我的星星长大了,真有出息了……”林父拍着母女俩的后背,眼眶微湿,满心都是踏实,所有的苦难,在此刻都有了归处。
周伯缓步上前,笑着拍了拍晚星的肩膀:“孩子,付出总有回报,你肯吃苦、心术正,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旺。”
晚星望着热闹的菜地、友善的村民,还有身边欣慰的父母,心底积压的委屈与伤痛,尽数被此刻的温暖与认可抚平,眼底满是对未来的笃定。
喧嚣渐歇,夕阳染红天际,温柔的余晖铺满整片菜地,将田垄、残枝都镀上暖金。
林晚星独自站在菜地旁,微风轻拂发丝,忙碌一天的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她望着眼前空旷却满载希望的菜地,又望向远处自家果园的方向,嘴角扬起从容坚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