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寒意还未散去。
迟余余身上的束缚早已被它挣开,顺着暖意窝在谢闻州的颈窝里。
谢闻州醒来的时候看着这猫毛围脖有些哭笑不得,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时在他脸上轻扫,耳旁传来小猫似有若无的呼噜声。
谢闻州不是一个赖床的人,但此刻他真的沉溺于此,不愿离开这个被窝。
今天要去镇上,来回路程要一个半时辰,谢闻州搂着猫多躺了几刻钟就起身了,将小猫塞进带着余温的被窝里。
迟余余还睡的正迷糊呢,隐约听见谢闻州在低声和谢母嘱咐什么,它抖抖耳朵,意识回笼。
它刚从被窝里扑腾出来,就听见谢闻州出门的动静。
迟余余立马捯饬着四条小短腿追过去——
可恶!他居然想抛下本喵去独享那滔天的富贵!
迟余余几个纵跃,顺着谢闻州的裤腿一路往上爬,站在他的肩膀气急败坏的喵个不停——
你居然想偷溜!你知道本喵为了找那几个灵芝付出了多大努力吗?你居然偷摸去换钱!可恶!
并没有付出什么努力的猫猫仰着头毫不心虚的骂骂咧咧着。
谢闻州看着它黏人的样子,心里酸软。
它那么乖,胆子那么小,独独依赖他一人。
谢闻州从没被那么全身心的依赖过,它需要他,依赖他,好像不管怎样,猫猫都会一直爱他。
迟余余看着谢闻州的神色逐渐变成宠溺,一脸溺爱的看着它。
迟余余不知道他在心里脑补了什么,在他腻的要死的眼神里逐渐骂不出来了。
迟余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觉得这个仆人真的脆弱敏感。
它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居然就一副快落泪的样子,迟余余面无表情的住了嘴。
罢了,本喵不是一个会虐待仆人的猫,看在他细心侍奉的份上,本喵也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谢闻州想把它放在家里,迟余余勾着他的衣角死活不撒手。
谢闻州看着它这黏人猫的模样,叹气,小猫没有他可怎么办呀。
随后,一人一猫整装出发,谢闻州只背了一个背篓,手上提着谢母编的小竹篮,这些也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
迟余余被裹的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只冒出了一个猫猫头。
山路并不好走,等他们到达镇上时,谢闻州裸露在外的耳朵都被冷风吹的通红泛紫。
谢闻州先去了杂货铺,他们做的竹篮一般都直接卖给杂货铺,虽然没有自己卖的价钱高,但铺子里要的多,自己卖一天最多也就卖个五六个,这铺子多少他们都收,虽然钱少,但加起来就比自己卖多了。
这次带了二十四个小竹篮,三文钱一个,换了七十二文钱。
药铺门口,厚重苦涩的药气钻入鼻息,谢闻州搓搓手,往手心呵一口暖气,取下背篓,内心有些忐忑。
这几株灵芝能卖出好价钱吗?娘亲的药钱,家里所剩无几的粮食,愈发寒冷的冬天。
身上的担子压的少年有些喘不过气,他不过十五的年纪,少年薄弱的肩膀却不得不挑起家中的大梁。
“大夫,您这收不收灵芝。”
悠闲晒着太阳的老掌柜抬起眼:“收,拿给我看看。”
掌柜简单翻看了一下,问道:“山里寻来的?可曾受潮?”
谢闻州点头应下:“昨日刚从山中采摘。”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年份稍浅……”
掌柜沉吟片刻,开出价格,三两银子。
东西虽是好东西,但年份太浅,开三两已经是他看这孩子面黄肌瘦,心下不忍开出的价格。
若是家中有长辈,也不用他一个小孩出来抗事。
谢闻州知道大夫的为人,他娘的病就是这位大夫看的。
“谢谢大夫,劳烦再帮我娘抓几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