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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智慧（第1页）

薛彬心中早已有了主意，这半年来终于和玉奴关系和缓，也有时间去详尽思考具体操作了。他已耗去大半年，事不宜迟，计划带玉奴亲自去看看，属意哪一块儿封地。

“汉中、咸阳、陈仓、蓝田和陇西成纪，这五个地方，你看看属意哪里？咸阳、汉中和蓝田离京都很近，好在繁华，坏在将来太子继位，你离他也近。这小子怕是个不成器的，估计你在天子脚下看到那些不平事，隔三差五会被气死。陇西成纪是伏羲的诞生地，虽有威名，但毕竟远了些，也不够繁华，朕不想让你被风吹。陈仓地处要道，乃兵家必争之地。朕倒是觉得你这虎虎生威的样子，可以镇在此关隘辟邪。”薛彬说着说着，就犯了淘气。

“不如天子威猛，辟邪避孕。”玉奴也不肯相让。

“哈哈哈，”薛彬大笑，“你还是个孩子，自然不能就有了孩子。朕一想到有一天，你要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就觉得心疼不已。”他抱紧玉奴，真心舍不得。自她小产后，他深恐再发生类似的惊魂事件，就借着汤药，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黄药师下了避孕药物，以此换来一个尽情尽兴。没有征得玉奴的同意，是因为下的药时限是三年。其实御医也说不好，那次小产后，玉奴是否还能有孕。但他看着玉奴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想到她要经历生育之痛，养育之苦，就觉得心肝儿都在绞痛。多么奇怪，他似乎在走林握瑜的老路，然而他并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我才不想给任何人生孩子，我还是个孩子呢。”玉奴嘟起嘴，“难道天下女人都必须结婚生子吗？我为什么要跟她们一样，你不是说过，我是自然圣灵吗？你是皇帝，我是公主，天下的百姓都是我们的子民。有那么多百姓繁衍了后代还养不起呢，又不缺我一个。”

“人间和大自然到底不同。人的孩子生下来一年还不会走，大自然中，种子自己就会发芽，小动物生下来就要会站起来走，不然就会被自然淘汰。人却要花漫长的时间，去把一个婴儿养大。太子两岁的时候话都说不全，路都走不好，肥肥白白圆圆，我看到简直怀疑是不是我的孩子。”薛彬顿一顿，“当然，后来发现确实也不是。”

“你也真是稀有，都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知道他不成器，还肯让他当太子，传给他江山。把子民交到这样的皇帝手里，你也放心。”玉奴是真心觉得奇葩，“他不会比我还大吧？”

“你又损我，”薛彬伸手去轻薄玉奴，他自然听出来这里面潜藏的梗，“比你小！还比你幼稚的多！”他正色道，“人才活一世，轮不到替古人担忧。这江山我又带不走。再说，本来我也不属于这腌臜人间，没什么好牵挂的。人间男人最怕被戴绿帽子，说来也是好笑，照这说法，哪棵树不是自带茂密的绿帽子？好在花草树木没有人这么矫情，总变着法儿想着怎么埋汰折磨自己。为着这面子，总不能公然说他是孽种。把他废了，大臣们又要催你广纳后宫生生生。朕肯不肯生，肯不肯睡，还要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立个别的皇亲之子吧，又不知道因为权力走向要斗多少年。真是心累！不如就让他继位，我好省了麻烦功夫。具体能不能坐得住江山，看他自己造化。反正做皇帝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没便宜了他。”薛彬沉吟着，“反正人间也没好事儿。人道诞生，就是对大自然的摧残！”

“人有智慧嘛，大自然的轮回太慢了，动物的轮回又太快了。人在有情众生里最智慧，可以改造世界，虽然暂时有很多陈规陋习，还不是因为过去智慧不够，所以，更需要大智慧的人。”玉奴天然具备爱思考的特质，这便是慧根本根了。

“有大智慧的人，就不该牵绊在这世俗红尘中，一下要功名利禄，一下要斗智斗勇。朕虽然已经贵为皇帝，却要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没完的头疼，这人间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后悔了吗？为我才来。”玉奴乜斜着眼睛看他。

“不后悔，本来也该命中有此轮回，不能怪你。”这是真心话，“不过，我换来了遇见你，就让这辈子的俗气有了亮色。”但是他却为玉奴的生命带来了阴影，所以他才想尽力弥补。

“你啊，就是在深宫中待的太久，没去看看你的大好河山。不如我们微服出行，游历一下？就当是视察封地了？”玉奴提议。她也玩腻了眼前这座山。

“好是好，可如今天寒地冻，遍地冰雪，出行不方便。待到春暖花开，我们可以一路出去逛逛，把你想去的地方都去看看。不过，此事要提早安排，马上要过年了，朕得把这合离法令赶在过年前尘埃落定了，不然，一开年讨论这样的问题，这帮臣子们会借口说晦气的很。

“依我看，就算是立法允许合离，也不见得有多少对夫妇会真的合离。因为百姓还没形成这个认识，婚姻不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不还是要聘礼陪嫁，门当户对的吗？只要根源是利益，这利益链就没那么轻易破。下决心要合离的人，一定是宁可不要利益，也要离开当下婚姻的人。而这个立法就算颁布了，一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有这个勇气。”

“这倒确实有道理。人间是从众的人间，就算有少部分人心中有微词，也没多少人愿意站出来说。因为怕被孤立。”薛彬认同。

“是啊，法令的制定和颁布，是给有需要的人，不是说颁布了这个法律，就是为了号召大家合离，只是给痛苦的人一个选择罢了。所以，这个法令，不是为了拆毁姻缘，是为了慈悲。不能因为不适应婚姻的人是极少数，就把他们置之不理。这些官员拿了俸禄，本就该为百姓谋福利，这样拖着找借口消极怠工，根本就是混饭吃。”

“说的对，朕这就把里面带头的几个给罢免了。给这群人一点颜色看看。”薛彬找到了突破口。

等再从朝堂之上回来时，薛彬一脸喜色，果然赢了个漂亮仗。这根源上的问题，不但促成了法令的修改，还给重修所有法典奠定了基础。薛彬发现，玉奴探讨国计民生的时候，分外有兴致。他自然愿意多和她一起做点事，既能让她的大脑动起来，没有时间去留给心理阴影，又能让她看看他的本事。待他死后，这些法典就凝结着两个人的心血，流传在大周，为万民造福，比有一个流着两个人的血，却让两个人都难了却尘缘的孩子要有意义的多。

自然圣灵没有这个传宗接代的观念，自然间的万物，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全靠造化成就高度，不靠血脉培养衬托。

玉奴自然同意薛彬的这个提议。两个人打算天气暖起来，就去一路选择封地和建府邸的地方，一路体察民情，一边研究法典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