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日的夜里,雍城城门外来了一支军队。守城的士兵们正慌张要报信,却看到旗子上分明是大周的部队。为首的递交了大周皇帝御赐的令牌,说骊王宫飞鸽传书求救,宫里发生了兵变,要紧急驰援。守城的统领忙开城门放行。
关上城门后,统领觉得有点不对:“皇帝派人不是应该从皇宫来吗?怎么是从塞外方向进来的呢?”
“现在不正是西域的大部队往回撤的吗?谁离的近谁来呗。”小兵嘟囔了一句。统领想想,也对,反正令牌没错,自己没责任,不必挂心。
这支军队悄声没息的潜入了骊王宫,在后宫某处找到了酣睡中的骊王。后妃一看来人,轻轻的把枕在她大腿上的骊王的脑袋放了下来,闪身立于一旁。为首的一刀下去,骊王身首异处。那后妃平静的带路:“秘河在这边。”
士兵们迅速把骊王的尸首拿床单裹了起来,抬着往秘河方向走。这秘河是大周皇宫与分封的诸侯之间的秘密地下运河,有固定的直线轨道,引急水冲击,故此有什么紧急且机密的东西,都从这秘河运出,一天内就能到。当下后妃引士兵进了一间普通的储藏室,架子上有一些规格不同的盒子,正符合河道的宽窄。骊王的尸首被放进了盒子。后妃向里间走去,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眼前的墙壁打开来,秘河的入口便在眼前了。
“萧将军,有什么口信需要随盒子一起传给圣上吗?”后妃问。
“没有。事办完了,我让大部队先把皇宫在里面封起来,你来排查统领。我带点贴身的兵走,回家整理一下院子,好好休息一段日子。没什么大事,尽量别来烦我。”
“萧将军不好奇这骊王宫长什么样儿?”后妃倒是没见过不揩满油就走的兵。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办。如果我的队伍里,有谁趁机顺了东西,你悉数拿下,不用请示我。”萧将军转身就走了。
后妃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说:还有这样的人吗?
萧将军只带了十几个亲随走,分别有勤务兵、火头军、工程兵、文书、将军帐前站岗放哨的,治跌打损伤和推拿按摩的,一个真正上阵打过仗的都没带。出了宫门,直奔城西萧家老宅。勤务兵和工程兵迅速开动,修缮整理立刻开始了。火头军直奔厨房,打扫完灶台先烧了一大锅热水。萧将军脱下甲胄泡在浴桶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躺在新铺好的床上打了个盹儿。
这栋老宅荒了已有三年多,只有一个老家人看守着,庭院里早已城春草木深,只有搬不走的贵重家具依稀透着曾经的辉煌。
一觉醒来已经早晨了,火头军老陈头儿已经做好了饭,勤务兵二子端了一托盘上卧房来。萧将军赤裸着上身,露出钢筋铁骨般的肌肉,靠在躺椅上沐浴着晨光,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久没这么舒服的吃朝食了!不打仗真好啊!”
“将军,您怎么不多睡会儿。”二子以为前几天夜间急行军,昨夜又办了大事,又难得的不用打仗,得了休假,怎么也要睡到晌午吧。
“我还有事要出门办。你给我找两件好点的衣服。”
“要去官府吗?”二子心想,好像也没说要去官府报道。
“我去提亲,给我找两件精神的选一下。”萧将军从躺椅上站起来,极之壮硕高大,二子只到他胸前的高度,肩宽背阔,窗前的阳光几乎被他挡了个密不透风。
“提亲?”二子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麻溜的去找出两套最精致的衣服来,萧将军选了一套黑色的。
“将军,这套衣服,威风是威风,但是咱都停战了,没必要还是这副阎王相吧?打扮的像公子哥一样,是不是更容易成功?”二子还是觉得那件浅色的好。
“我打扮成公子哥?”他回头看看二子,心想这馊主意出的也真是不长脑子,二子也刚好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下萧将军穿青白长衫的样子,应该甫一上身,就“嘶啦”一声给撑破了。他憋笑憋到内伤。
萧将军对镜修了修胡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拍马上路了。
二子站在楼梯上对着中院的厨房方向兴奋的喊:“老陈头儿!大喜啦!我看你得去买头猪,准备大宴宾客,将军要娶妻了!”院子内一片欢呼口哨声,士兵们一听有这等喜事,加快手脚把院子翻整一新,以防丈母娘岳丈随时来调查舆情。
文书这会儿已经完成了一系列清单工作,正好上街去调查统计一下婚庆市场。
萧将军纵然卸去戎装,依旧威风凛凛。一骑绝尘,直奔林宅而去。
林宅孤零零的贴了个囍字在门口,丝毫不以为意。只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在门口晃悠着,正要锁门去隔壁吃酒。
“玉奴在吗?”
“没瞧见吗?”士兵努着嘴朝向门上的囍字,“玉奴小姐今天出嫁。”
“出嫁?嫁给谁?”
“隔壁白家小少爷,早定了亲的。”
“几时走的?”
“走了没太久,不过只是绕着大街走三圈儿,应该已经到了。说不定在拜堂了。”
萧将军拍马就转向隔壁白家,策马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