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都在准备过春节,萧楚雄的将士们得以再退回至玉门关休整,不用在野地里挨冻,也算是薛彬给的恩典了。一年来,萧楚雄第一次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他想到了那天去抢亲前,他也是终于能泡个澡歇息一下,感慨此生再也不要出征打仗,只要娇妻陪伴,便得偿此生所愿。想到玉奴,他便百感交集。他是多么的希望玉奴没有死,只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哪怕只是皇帝为了掳走她制造出来的局。他多希望玉奴能够还欢蹦乱跳的活着,被呵护着被善待着。此刻他才明白,他对玉奴的爱,早不是一般男人占有式的爱,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只希望她好。但,玉奴是不屑与人争宠的,所以他从未想过,玉奴可能在后宫。就这样想着,他入了梦乡,好深的睡眠,好香好香,直到一个身影入了他的梦。
“树熊!救我!”是玉奴的声音。“树熊!我快要被折磨死了!”玉奴的脸模模糊糊的出现了,泪如雨下,朝他伸出双手。
萧楚雄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这是玉奴死后第一次入他的梦乡。自她离开,他便再无一个好觉,从未深睡过,何来的梦?他才不满二十四岁,头发已经有些白了。这一年,他如同行尸走肉,只知道寻仇,寻到最后,却发现寻错了对象。这是他人生最失败最黑暗的时刻。
玉奴会愿意离开他吗?如果她活着,她会不会想念他?会不会需要他来救她?萧楚雄的大脑开始极速运转。此时已是清晨,他想起洞房的第二天清晨,他急着安排这一天为玉奴的生活采办些东西,却被她爬窗户跑了。玉奴怎么可能会安然等候命运的吞噬?玉奴怎么会愿意老老实实接受命运的凌迟?她不会的!她绝不会!待他出现时,她一定会抱怨他为什么不早点来?如同当年。如果再晚点,可能她连孩子都生出来了。萧楚雄心如刀绞。
那绝不是玉奴想要的,绝不是!
可是,他被监视的这么死,又能如何是好呢?三年,为什么是三年?难道三年内玉奴肯定会生了孩子,因着母性,也不可能再反抗?他心里默默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春节过后,薛彬终于结束了疲惫的一个月,也终于可以好好叨扰叨扰玉奴了。不过他也准备好了礼物。杏花纷飞的时刻,玉奴的生辰到了。他还记得她十八岁生辰那日成为自己的女人,虽然她已完全不记得。那是对薛彬来说特别重要的日子,尽管记忆中伴随着慌乱、愚鲁和横流的鲜血。
入夜,薛彬抱着玉奴,轻轻的说,“明天就是你的十九岁生辰了。明天,朕带你去玉山,放一挂鞭炮,八处佛寺自此开始兴建。”
“真的吗?”玉奴很开心,“山上的雪都已经化了吗?”
“山上还很冷,你多穿点,我们不要下去吹风。有御林军预先探路封山,一路守着,应该无甚大碍。你亲自去奠基。这些寺院会在年底入冬前全部建造好。明年你生辰的时候,住持们就可以入驻寺院,以后玉山香火不断,沿途会有很多小商小贩可以谋生,你又养活了许多人。”
“我以前养活过许多人吗?”玉奴好奇。
薛彬这才想起来,流民所的事情已经是她失忆前的事了,忙打马虎眼,“要伺候你,就养活了许多人呀。”
“可是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玉奴实话实说,“人多了,总觉得气场乱乱的,心没办法定下来。”
“好,那我以后,让当班的一次只许进来一个人。”
“气味也不一样。”玉奴还是不习惯,“再说,看着他们忙前忙后,我就这么看着,觉得自己在压迫他们一般。”
“你呀,就是心太善。你应该这样想,这些人,如果不来伺候你,为你工作,他们就会在大街上当流浪汉,没有饭吃,没有衣穿,还不能洗澡,多痛苦呀。因为伺候你,他们过上了有温饱的生活,你以你的不做事,给他们了事情做,你是不是救度了他们呀?”
撒谎一次,就要处处小心。薛彬算是体会到了。
清晨的阳光刺破迷雾,玉奴早早的醒了,二人用罢早膳,便启程去了玉山。山下下雨,轿子没有被淋到,雨停后两道巨大的彩虹挂在了山边,果然是天降祥瑞。奠基仪式上,居然出现了海螺的声音,所有人啧啧称奇。玉奴虔诚祈祷,希望寺院顺利建成,并能请到得道高僧前来。祈祷完双手合十仰头拜天,忽见天空中云彩的形状俨然汇成一个巨大的佛像,太阳的光芒从云的周围发散开来,给佛像勾勒出金色的光芒。玉奴立刻双手合十在身口意处,行了一个礼拜。
这处处祥瑞的一天,让玉奴无限满足。
“谢谢你的礼物。这是我最最开心最最满意的礼物。”玉奴感激的望向薛彬。
“你配得上,玉奴,只有你配得上。”薛彬多么开心这一刻,“待天气和暖些,我们先在京都周围看看,找一个好去处,来为你建公主府。朕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