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喇叭声堪比交响乐,车灯堵成倒挂的银河。第二区作为中心城区,堵车堵到天荒地老。
监察院寻常下班是六点半,但时钟指向九点,办公室里无人离席。
“这几点了,还不下班?”
“老大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呢,他不走谁敢走。”
“老大月薪多少我们月薪多少,这点钱耗什么命啊。”
“你要走你先走,没看大家都坐着呢吗。”
急着回家看孩子的同事长叹一口气:“有没有哪位勇士愿意下班,开团我秒跟啊。”
门口那排工位有人站起来,所有人目光瞬间移向那边,饱含钦佩地注视着——
“其清,你要回学校了吗?”
“不是不是,巧姐我出门透透气。”年轻人歉意笑笑,低头回了几句消息,轻手轻脚溜了出去。
哎——众人重新靠回座椅上。
何其清走到后院的吸烟区,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她很久没抽烟了,忘记随身带打火机。咬着烟想问旁边人借个火,打火机忽然递到她面前。
“哎?”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被那只手吸引过去。
骨节清晰手指修长,腕骨被扣紧的制服袖口牢牢裹住,指尖透着很健康的淡粉色。
见她不动,对方停了停,用指尖拨开银色外壳,猝然窜起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脸。
跳跃的火光落在他眼底,衬出他舒展的眉尾和微微上挑的眼角。明明舒着眉心,却仿佛一直在略带不耐地蹙眉。
尽管如此,流丽的脸型还是很美丽,如果他不是顶头上司就更好了。
“谢谢监察长,我自己来就行了。”
“随你。”
何其清把打火机拿过来点了烟,又端端正正送回去。
她往旁边错开一步,默默把这个吸烟地点画了个大大的红叉,再也不来了。
秦颂栾似乎没察觉她的心理活动,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吐出一口很薄的烟。
“你还不下班?”他忽然问。
何其清眼观鼻鼻观心:“快了快了,有点事没处理完。”
秦颂栾瞥了眼灯火通明的二楼大办公室,把烟蒂摁在垃圾桶的沙盘里:
“我不记得院里的见习生要承担这么多工作。”
何其清不明白这位年纪轻轻的监察长日理万机,怎么能记得她这么个见习生?
她咬着剩下半截烟,吸也不是吐也不是,赌咒发誓今晚回去就戒烟。
秦颂栾猜到他们想等他下班再走:“我有点事情要想,你们直接下班,不用在办公室磨蹭。”
他走了几步又回身看她,昏暗灯光里像一帧美丽孤峭的剪影:“算了,我去和他们说。”
“好的监察长。”她松了口气,替监察长传话这件事对于见习生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打发走二楼磨蹭的下属们,秦颂栾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江月白风风火火地开门进来:
“太好了你还没走,治安署那边突然调整了下周联合抓捕的方案,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你不会敲门吗?”
“你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敲什么门?”江月白惯常皮两句,打量他脸色,“说话这么冲,你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