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渔拉着小丫鬟一路来了王爷书房所在的院子,下人们不知道该不该拦,只能先他一步快步跑进书房里通报。
书房里,萧闻归正在处理公务,得知后略感疑惑,但还是让姜羡渔进来。
姜羡渔走进书房,忙活了这么一通,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书房里点了灯,光线还算明亮,进门后是一块用来会客的区域,右转绕过一块木雕华美的红木屏风后,才看到萧闻归在书桌后坐着,握着毛笔写写画画。
烛光照在萧闻归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面容,不知道为什么,姜羡渔有点悚然。
他没了一开始的冲劲,内心惶惶不安,但想着自己只是想让一个小姑娘去上学,就又有了底气,道:“王爷,我有事找你。”
萧闻归笔下不停,道:“说吧。”
姜羡渔指着小丫鬟,道:“她这个年纪连字都不认识,我想送她去上学。”
萧闻归抬头,道:“这些下人不识字才是正常的,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下人出头?”
姜羡渔知道封建社会就是这样,但他还是说:“哪有什么正不正常的,我反而觉得有人不读书不上学才是不正常的,又怎么了!”
有种来打我啊,问就是中式教育带出来的兵!
萧闻归勾唇一笑,对旁边伺候的小厮道:“去喊刘管家过来。”
刘管家很快就过来了,进门一看,姓姜的这小子又怎么了?
萧闻归吩咐道:“去给这个丫鬟找个夫子,教她认字。”
刘管家摸不着头脑,道:“王爷,如果您缺书童的话,府里是有专门识了字的下人的。”
姜羡渔解释道:“不是,就是单纯想让她去念书识字,不是缺书童。”
“什么?”刘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道:“下人里面念书的,要么是从小养着当书童用的上等丫鬟小厮,要么是自己出钱去学的,主家出钱给下等的丫鬟念书,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姜羡渔道:“鲁迅曾说‘从来如此,便对么?’,从来没人去让一个丫鬟念书,难道这事就对吗?”
他不但想让这个小丫鬟去念书,他还想让王府所有年纪小的都去念书呢。
姜羡渔:我都吃了读书的苦,他们凭什么不吃,都给我去吃读书的苦!
萧闻归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鲁迅是谁?”
姜羡渔随口胡扯道:“是一个很有名的文人,他曾经是学医的,不过你应该不认识。”
“好吧。”萧闻归笑笑,道:“刘叔,你也听到了,去找几个夫子,把王府里……”
他话音一顿,看向角落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丫鬟,问:“你今年多少岁?”
小丫鬟害怕得微微颤抖,但还是口齿清晰,道:“回王爷话,奴婢今年十四了。”
姜羡渔算了一下,14岁,初中生,卧槽,童工中的童工。
萧闻归点头,道:“那就向上取两年,将府里十六岁及以下的下人统计一下,安排几个夫子为他们上课,费用由王府里出。”
“王爷,这不好吧?”刘管家不同意,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府里的下人基本上都是新进来的,年纪大的就没几个,都让他们去念书了,那谁来干活呢?”
萧闻归想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姜羡渔抢先一步。
“这还不简单吗?”姜羡渔比划一下,道:“给下人安排工作表,错开时间干活,然后上课的时间也错开,每天只学一点,这样他们就既能上学又不耽误干活了。”
“就照王妃说的办吧。”萧闻归颔首,道:“错开休息时辰,让下人在休息时候去学堂里念书,如果有不想识字的下人也不强求,勾掉他的名字就行。”
姜羡渔惊叹,哇我只是想在干活时间里匀点上课时间出来,萧闻归倒好,直接挤压休息时间让下人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