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奇点小说>樱落雪舞个人资料 > 盛夏和物资(第1页)

盛夏和物资(第1页)

江思玄从雁门关启程返京,一晃便是整三个月。

日子悄没声地往前挪,转眼就到了六月,雁门关彻底入了盛夏。

边关的夏天不似关内闷热潮湿,却也晒得厉害,日头一挂上天,就亮得晃眼,把草场晒得热浪滚滚,满地青草疯长到脚踝,风卷过来都是暖烘烘的草腥气,偶尔夹杂着野花开过的淡香。城头早就没了半分雪迹,城砖被晒得发烫,连墙根的泥土都干得发裂,只有傍晚起风时,才会飘来些许关外河道的湿气。

沈辞的肩伤早已养得妥当,冬日留下的疤痕淡成了浅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她褪去了厚重的冬甲,换了一身轻便的玄色薄甲,只在要害处衬了软甲片,长发依旧高束,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操练时挥枪展臂,动作利落舒展,再也没有往日的滞涩。只是偶尔正午日头太毒,练得久了肩头会微微发酸,她便站到城楼下的树荫里歇片刻,指尖轻轻揉一揉,神色平淡,没人能看出异样。

亲兵们早已习惯了她的行事风格,清晨不再端滚烫的热水,换成了凉透的井水,盛在粗瓷碗里,轻轻放在案头便退下。帐帘整日半卷着,透进热风与光亮,案上的防务文书被风吹得页脚翻飞,沈辞就压一块镇石,安安静静坐在帐内看半个时辰,再去巡查城防。

盛夏的边关,少了寒冬的肃杀,却多了几分练兵的严苛,即便暑气蒸腾,士兵们也不曾有半分松懈,依旧顶着烈日照常操练,甲胄被晒得发烫,汗水浸透衣料,也没人叫苦退缩。

秦锐领着骑兵在草场边缘跑马,马蹄踏过松软的青草,溅起细碎的草屑,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砸在身上,他一身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操练时眼神锐利,一招一式都透着军人的利落,可目光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校场上的女兵队列。

凌霜带着女兵练刀法,烈日下没人躲懒,个个挥刀沉稳,她更是始终冲在前面,额角、脖颈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蒸发,练完一套刀法,就抬手用粗布巾擦一擦脸颊,发丝被汗水黏在腮边,也懒得去捋。她的咳疾早已彻底痊愈,身形依旧清瘦,持刀的手腕却稳得很,纠正身边女兵姿势时,声音轻淡,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两人的心意,依旧藏在盛夏的细碎日常里,不声不响,却心照不宣。

秦锐怕烈日晒坏女兵的操练器械,会趁着换岗间隙,让人把刀枪盾牌都挪到仅有的树荫下;凌霜顶着烈日值哨,伙房里总会留着一碗凉透的绿豆汤,清甜解腻,不用问也知道是秦锐特意吩咐的。有时女兵们搬运粮草箱吃力,秦锐便带着两个亲兵默默上前,搬完就转身去查军械,全程不说一句话。凌霜也从不当面道谢,只是会在他操练结束后,把一方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巾,悄悄放在他常歇脚的青石上,布巾上还带着皂角的淡香。

偶尔两人在营道迎面遇上,脚步会同时顿一瞬,目光匆匆一碰,又立刻各自错开。秦锐耳尖会泛起一层浅红,假装整理腰间佩刀快步走开;凌霜则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紧弯刀的缠绳,往前走时,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没有寒暄,没有表露,只有盛夏里悄悄涌动的悸动,藏在每一个无人留意的小动作里。

沈辞把这些看在眼里,从不多言,只自顾自守着雁门关的安稳。

苏婉闲了不少,伤兵营只剩几个养伤的老兵,她整日晒着草药,把夏日易犯的暑气药、蚊虫药都备好,装在小布包里,分发给值守的士兵。林向晚抱着账册跑来跑去,被日头晒得脸颊通红,却依旧兴致勃勃,算着江思玄留下的物资账目,说再过几日关外商队过境,能换些茶叶、细布,还有牧民自制的解暑奶酪。

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几日,六月中旬的一天,午后日头稍稍偏西,热风卷着草屑吹过关隘。

沈辞刚从城头巡查下来,正站在树荫下揉着发酸的肩头,忽然听见远处驿道传来马蹄声,不是斥候的急促奔袭,是长途跋涉后的沉稳拖沓。她抬眼望去,只见驿道尽头,一队身着京中侍卫服饰的人马,护着五六辆马车,缓缓朝雁门关驶来。

马车裹着防水油布,车轮碾过青草与土路,走得平缓,车夫时不时勒紧缰绳,怕马被热浪熏得急躁,走一段便停下来歇片刻,让马饮些水,这小小的插曲,让队伍行进得更慢,却也显得格外稳妥。

守关的士兵上前查验腰牌,侍卫统领翻身下马,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对着沈辞拱手行礼:“禀镇北将军,属下奉文渊侯江世子之命,押送物资赴雁门关,另有世子赠予将军的私物,一并送到。”

沈辞微微颔首,示意秦锐带人接引物资。

秦锐应声上前,领着士兵将马车引向库房,路过凌霜身边时,见她刚结束一□□练,脸颊被晒得泛红,额间汗水不断滚落,便悄悄示意亲兵把解暑的水囊递过去,自己则跟在车队旁,仔细清点着物资数量,目光却偶尔飘向凌霜的方向,待两人眼神对上,又飞快移开。

沈辞站在中军帐外,看着最后一辆马车被牵到帐前,车夫说这是江思玄单独给她的包裹,用深蓝色锦缎裹着,边角塞了软布,怕一路颠簸磕碰。她伸手接过,分量不重,锦缎上沾着些许尘土,却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墨香,是江思玄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没立刻拆开,先吩咐亲兵安顿好远道而来的侍卫,让伙房准备解暑的汤水,这才转身走进帐内。

帐内被热风烘得暖融融的,案头摆着凉井水,沈辞把包裹放在案上,慢慢拆开锦缎,里面是一个素面木盒,盒盖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樱形印记,和之前江思玄留在账册上的一模一样。

打开木盒,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轻薄的冰丝护肩,淡青色,软滑细腻,夏日贴身穿不闷汗,刚好护住肩头旧伤处,避开烈日暴晒与热风侵袭。下面是几罐消暑镇痛的药膏,罐身贴着江思玄亲笔写的小字,标注着夏日使用之法,还有一包解暑的金银花茶,以及一方凉席,尺寸刚好适配帐内的软榻。

最底下是一封短笺,字迹清隽,寥寥数语,没有多余的抒情,只写着:“边关盛夏暑气重,冰丝护肩常护旧伤,暑药茶饮按需取用,勿正午操劳,余物资尽支边关。”

短短几句,全是细碎又妥帖的叮嘱,和他的人一样,温润克制,从不越界。

沈辞拿起冰丝护肩,指尖抚过软滑的面料,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在案边。她把药膏、花茶一一收好,将短笺叠整齐,压在木盒最底下,就放在案头随手可及的地方。

帐外,秦锐已经清点完所有物资,江思玄送来的东西全贴合边关盛夏所需:消暑的汤药、防蚊虫的药膏、士兵换用的薄布军衣、伤兵营的草药,甚至连伙房用的冰粉原料都备了不少,想得周全至极。

苏婉翻着新到的暑药,笑着跟凌霜念叨,凌霜却目光落在一捆细布上,想起秦锐袖口磨破的边,悄悄扯了一小块,藏进自己的行囊里,动作轻得没人察觉。

沈辞在帐内坐了片刻,起身走出帐外。

傍晚的热风渐渐柔和下来,夕阳把草场染成暖金色,校场上的士兵刚结束整日的操练,三三两两歇着,凌霜坐在青石上,低头缝补着秦锐落下的旧袖口,秦锐则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假装整理马缰,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伴着盛夏的晚风。

沈辞靠在帐柱上,抬手摸了摸肩头,想起那件冰丝护肩,望向京中所在的方向。

天边飘着几朵淡云,夕阳慢慢沉下,热浪渐渐散去,雁门关的盛夏,依旧安稳如常。

没什么波澜,没什么豪言,只有慢慢流淌的日子,和藏在时光里,未说出口的牵挂与心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