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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立规旧隙新解（第2页）

沈辞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她靠在老槐树上，看着夕阳下的校场，兵士们已经开始收拾操练的器械，赵虎正带着几个老兵，给年轻的兵士示范长枪的用法，动作虽慢，却很标准。

“其实，我刚才有点怕。”沈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怕镇不住他们，怕辜负陛下的信任，也怕……让你失望。”

江思玄转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没了刚才的凌厉，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他的心忽然一紧，轻声道：“你不会的。从雁门关到南疆，再到京城，你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

他顿了顿，声音又柔了些：“而且，就算真有什么事，我也会在你身边。”

沈辞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暖融融的星河。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的营房，耳尖却悄悄泛红。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御史台的差役，手里拿着一封急信，快马奔到校场门口：“沈将军，江大人，陛下有旨，让你们即刻入宫，商议宗室宗亲觐见之事！”

沈辞和江思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宗室宗亲刚闹过一场，怎么又要觐见？

两人跟着差役往皇宫走，路上江思玄轻声道：“怕是张言正又在宗室面前说了什么，他们要找陛下施压。你别担心，有我在。”

沈辞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囊。她知道，京中的风波还没结束，这场仗，她得慢慢打。

到了太极殿，景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比往日沉峻，宗室宗亲站在殿中，为首的正是那日去沈府施压的皇叔祖。见沈辞和江思玄进来，皇叔祖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陛下，臣今日来，是想问问陛下，沈辞掌禁军，到底要掌到什么时候？女子掌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臣恳请陛下，早日选一位世家子弟，接替禁军统领之职！”

沈辞刚要开口，江思玄却先一步上前：“皇叔祖，沈将军刚整顿好禁军，军规刚立，兵士们也刚适应，此时换统领，恐生乱子。而且，世家子弟虽出身名门，却未必懂军务，若因此误了京畿防卫，谁来担责？”

“江思玄！你少在这里帮着她说话！”皇叔祖怒道，“你是不是被这妖女蛊惑了？忘了自己是宗室子弟，忘了祖制了？”

“皇叔祖，我没忘祖制，也没被蛊惑。”江思玄的声音依旧沉稳，“我只知道，能护着大靖山河、护着京中百姓的，就是好将军，无关性别。沈将军的能力，陛下看在眼里，满朝文武也看在眼里，皇叔祖何必揪着性别不放？”

景帝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好了，都别吵了。沈辞掌禁军之事，朕已有决断，不必再议。皇叔祖，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便派两名宗室子弟去禁军历练，协助沈辞打理军务，也好随时向你禀报。”

皇叔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知道景帝这是折中办法，再闹下去也没用，只得点头应允：“臣遵旨。”

走出太极殿时，夜色已经浓了，宫墙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朱红的宫墙，显得格外静谧。沈辞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这下好了，总算能清静一阵子了。”沈辞笑着说。

“未必。”江思玄看着她，“宗室子弟去禁军历练，怕是会给你添不少麻烦，你要多留意。”

“我知道。”沈辞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应付。”

两人沿着宫墙往宫外走，月色如水，洒在地上，照亮了前行的路。偶尔有巡夜的禁军走过，见了他们，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走到宫门口，江思玄停下脚步：“我送你回府。”

“不用了，”沈辞摇摇头，“夜深了，你也早点回府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禁军大营，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思玄没坚持，只是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她面前：“这是苏婉让我带给你的，她新配的安神香，你最近睡得不好，夜里点上，能睡安稳些。”

沈辞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温温的，带着几分暖意。她轻声道：“多谢你，也替我谢谢婉婉。”

“应该的。”江思玄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在月色里格外清晰，“路上小心。”

沈辞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江思玄站在宫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巷的拐角，才转身离开。

回到沈府时，府里的灯笼还亮着，林向晚正坐在庭院里，手里拿着针线，见她回来，连忙起身：“昭昭，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给你做了双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沈辞接过鞋子，是一双玄色的布靴，针脚细密，鞋底还纳了防滑的纹路，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她笑着说：“谢谢你，向晚，看着就很合脚。”

“试试嘛。”林向晚拉着她坐下，亲自帮她换上。鞋子很合脚，走路很舒服，比军营里的靴子软多了。

“对了，苏婉呢？”沈辞问道。

“她回去了，谢景珩派人来接她了，说有要事跟她说。”林向晚笑着说，“看她那模样，怕是好事将近了。”

沈辞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坐在庭院里，聊着京中的趣事，聊着边关的旧友，夜色渐深，庭院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安静又温馨。沈辞知道，京中的路还很长，风波或许还会有，但只要身边有这些挚友和知己，她就有底气，一步步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在庭院里的海棠树上，花瓣轻轻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带着几分温柔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