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面不改色,勒住马缰,高举破军枪,高声下令:“弓弩手!列阵!放箭!”
中军的弓弩手立刻上前,列成三排箭阵,随着一声令下,箭雨铺天盖地地射。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西羌骑兵瞬间倒下一片,人仰马翻,冲锋的阵型瞬间乱了。
“左翼!右翼!包抄上去!”沈辞再次下令,双腿一夹马腹,踏雪马长嘶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破军枪横扫而出,枪尖带着破风之声,一枪就将西羌的先锋官挑落马下。她身后的将士们见将军如此勇猛,士气大振,高喊着“杀”,跟着冲了上去,和西羌骑兵绞杀在一起。
赵虎带着右翼锐士,像一把斧头,狠狠劈进了西羌骑兵的侧翼,刀光闪过,西羌兵成片倒下。李诚带着左翼的陕州骑兵,常年在西境征战,熟悉西羌人的打法,绕到了西羌骑兵的后方,断了他们的退路,前后夹击之下,西羌的左翼骑兵很快就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地往大营逃窜。
城头上的谢景珩见此情景,立刻咬着牙下令:“开城门!随我杀出去!和沈将军前后夹击!”
副将连忙拦住他:“将军!您伤得太重了!不能下去!末将带弟兄们去!”
“少废话!”谢景珩一把推开他,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高举佩刀,高声道:“弟兄们!随我杀!把西羌狗贼,赶出我们的土地!”
城门轰然打开,谢景珩带着仅剩的两千守军,从城内冲了出来,朝着西羌人的攻城队伍后方杀去。西羌人本来就被沈辞的援军打懵了,此刻又被前后夹击,瞬间乱了阵脚,攻城的队伍四散奔逃,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达尔布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气得目眦欲裂,挥刀砍死了两个逃窜的小兵,却也拦不住溃败的势头。他知道,今日有沈辞的援军在,再也不可能拿下剑门关了,再打下去,只会折损更多的人马。
“撤!全军撤回大营!”达尔布咬着牙,不甘地高喊一声,带着亲卫,率先朝着大营的方向退去。剩下的西羌兵见头领撤了,更是没命地往大营跑,丢盔弃甲,一路上全是他们扔下的兵器和云梯。
沈辞没有下令追击,西羌人虽然溃败,可主力还在,穷寇莫追,贸然追进他们的大营,反而容易中埋伏。她勒住马缰,高举破军枪,高声下令:“停止追击!清理战场!救治伤兵!”
将士们立刻停下脚步,高声欢呼起来,“沈将军威武”“大靖必胜”的喊声,震彻山谷,久久不散。
沈辞翻身下马,刚站稳,就看见谢景珩骑着马过来,刚到她面前,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沈辞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前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了,呼吸微弱。
“沈将军……你可算来了……”谢景珩看着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快!把谢将军抬下去!让苏医官过来!”沈辞立刻高声道,亲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谢景珩,往城内的伤兵营跑去。
沈辞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转头对着赵虎和李诚下令:“赵虎,你带人清理战场,清点伤亡人数,收缴西羌人丢下的军械粮草,另外,在城外三里处设三道暗哨,密切监视西羌大营的动静,稍有异动,立刻回报。李诚,你带着陕州的弟兄们,接管城头的防务,替换下守城的弟兄们,让他们好好歇一歇,修补破损的城墙,加固城防。”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沈辞安排完军务,才带着亲卫,走进了剑门关。
刚进城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石和断箭,两侧的房屋大多被烧毁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几个百姓,缩在墙角,看着穿着大靖军服的将士们,眼里先是恐惧,随即变成了狂喜,有人哭着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沈辞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抬手,扶起一个跪着的老妇人,轻声道:“老人家,别怕,我们来了,西羌人打不进来了,我们会护着你们的。”
老妇人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个不停:“将军,你们可算来了……西羌狗贼杀了我们好多人,烧了我们的房子,要是你们再晚来几天,这剑门关,就真的没了……”
沈辞安抚了百姓几句,让亲卫把军中仅剩的粮食分发给百姓,才转身往伤兵营走去。
伤兵营里,早已忙成了一团。苏婉带着医兵们,连轴转了六天六夜,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却依旧咬着牙,给谢景珩处理崩开的伤口。看见沈辞走进来,她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却还是强撑着,给谢景珩缝完了最后一针,才快步走到沈辞面前,哽咽道:“昭昭……你可算来了……你们再不来,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沈辞伸手,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没事了,婉婉,我来了,都过去了。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守住了伤兵营,也守住了这些弟兄们。”
苏婉靠在她怀里,憋了六天的委屈和害怕,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日子,她看着一个个弟兄在她面前断了气,看着谢景珩一次次重伤,还要强撑着镇定,安抚伤兵,指挥医兵,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有看到沈辞,她才终于敢卸下所有的防备。
等苏婉情绪平复了些,沈辞才松开她,看向床上昏迷的谢景珩,轻声问:“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左臂的箭伤感染了,胸口的刀伤太深,刚才又崩开了,失血过多,还在发烧。”苏婉擦了擦眼泪,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消炎药,也喂了退烧的汤药,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沈辞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着谢景珩惨白的脸,心里满是敬佩。他带着一万守军,挡住了西羌三万铁骑六天六夜的猛攻,硬生生撑到了援军到来,这份血性和坚韧,无愧于守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