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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霜薄(第1页)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霜就落满了整座雁门关营区。

不是寒冬里那种厚硬的冰碴,是薄薄一层白霜,沾在帐檐的麻布上、兵器架的木杆上、地面干透的黄土上,像撒了层细盐,太阳没出来的时候,看着凉丝丝的,伸手一碰,就化成一点湿凉的水汽,沾在指尖,转瞬就干。风还是带着边关特有的清冽,却不刺骨,吹在脸上,只是微微发紧,不像前几日那样,往骨头缝里钻寒气。

沈辞是被帐外极轻的扫帚声弄醒的,没有刻意的安静,也没有嘈杂的喧闹,就是军营清晨最寻常的动静——扫霜的扫帚蹭过地面,沙沙的,慢腾腾的,偶尔夹杂着士兵压低声音的交谈,还有马棚里战马打响鼻的轻响,混在一起,反倒让人心里踏实。

她没有立刻起身,就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帐顶的麻布纹路,视线慢慢移到榻边。破军枪就立在那里,枪身是玄铁混寒铁锻的,沉甸甸四十八斤,枪身上阴刻的“破军”二字,被晨霜沾了浅浅一层,篆字的凹槽里,霜气更浓些,枪尾绑着的赤金樱形枪穗,缺了半片,剩下的金片上也沾了霜,旁边衬着凌霜编的深蓝布穗,布质的东西沾霜更快,看着软塌塌的,垂在枪杆一侧,安安静静的。

桌案的抽屉半掩着,里面放着江思玄寄来的几封信,火漆印完好无损,一封都没拆,还有之前冲阵时被削掉的半片赤金枪穗残片,用一块软布包着,搁在信的旁边。沈辞就那么看了一会儿,没有起身去碰,也没有想要拆开的念头,就任由那些东西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像藏着一段不必急于触碰的过往。

躺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她才慢慢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有些褶皱,她也没有刻意捋平,随手搭在榻边。左肩的旧伤经过这几日的休养,酸沉感淡了很多,只是晨起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点僵硬,她抬手轻轻按了按,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皱眉,就只是简单舒缓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过搭在一旁的外袍,慢慢套上。

外袍是寻常的军绿色麻布料子,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和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没有精致的纹饰,也没有华贵的料子,就是边关将士最常穿的样式,合身,耐穿,不惹眼。系腰带的时候,动作很慢,没有赶时间,也没有刻意规整,系好后,随手理了理衣摆,便起身走到破军枪旁,伸手轻轻拂去枪身上的薄霜。

指尖触到玄铁枪身,凉得透彻,霜气顺着指尖往上爬,她没有在意,一下一下,慢慢拂着,从枪杆底部到枪头,再到枪穗,动作轻缓,没有丝毫急躁,就像在打理一件极寻常的物件,而非上阵杀敌的重枪。拂完霜,她没有扛枪,也没有握枪,就任由枪立在原地,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的晨霜更重,地面的黄土上,一层白霜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转瞬就被霜气浸润,慢慢淡去。值夜的哨兵刚换岗,两个年轻的士兵裹着军袄,搓着手,低声说着话,往营房走,看见沈辞,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动作不算标准,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却足够恭敬,沈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脚步不停,慢慢往营区中间的校场走去。

校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秦锐带着十几个老兵,在教新兵练基础的扎枪动作,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整齐划一的招式,就是一个个纠正姿势,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的沙哑,偶尔会伸手扶一下新兵的胳膊,调整握枪的角度,语气平淡,没有严厉的呵斥,也没有刻意的鼓励,就是最实在的教导。

新兵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第一次从军,手脚还放不开,握枪的姿势歪歪扭扭,有的力气小,举着木枪没一会儿,胳膊就开始发抖,咬着牙坚持,脸憋得通红,也不敢放下。秦锐看在眼里,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着,等他们实在撑不住了,再让他们歇片刻,喝口水,接着练。

沈辞站在校场边缘的老槐树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站着,看着新兵们慢慢操练,看着秦锐耐心教导,晨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沾了点薄霜,凉丝丝的,她也没有在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边关的树,沉稳,静默。

没过多久,营区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喧闹,不是战事的慌乱,是牧民老阿爸牵着一头奶羊,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小孙子,手里拎着两个陶罐,罐口用布封着,里面装的是新鲜的羊奶。老阿爸是西坡的牧民,平日里靠着放牧为生,雁门关的守军守着边境安宁,他们也时常会送些奶食、肉干过来,算是答谢,一来二去,跟营里的人都熟了。

走到营区中间,老阿爸看见沈辞,笑着走过来,口音带着边关牧民的粗犷,却格外亲切:“沈将军,今早刚挤的羊奶,新鲜,给营里的伤兵和孩子们送点,暖身子。”

跟在身后的小孙子,戴着大大的帽子,看着沈辞把头一抬甜甜的笑着露出两个小虎牙:“将军姐姐好”

身子微微弯下腰,右手搭在小孩子的头上摸了摸,:“你也好呀。”

沈辞微微侧身,让亲兵接过羊奶,对着老阿爸轻轻点头,才开口,声音清淡,字数不多,却格外温和:“麻烦您了,天凉,路滑,慢些走。”

这是她晨起说的第二句话,简短,平实,没有将军的威严,就像寻常人之间的问候,自然,随性。

老阿爸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守着边关,我们才能安心放牧,这点羊奶不算什么。”说着,摸了摸小孙子的头,让他把另一个陶罐递给沈辞,“这个是给将军的,单独挤的,浓,喝着暖。”

沈辞没有推辞,让亲兵收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多谢。”

老阿爸又跟沈辞聊了几句关外的情况,说拓跋烈的兵马就在三十里外,没有扰民,也没有越界,牧民们照常放牧,一切安稳,聊了片刻,便牵着奶羊,带着小孙子离开了,脚步慢悠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营区门口。

亲兵把装着羊奶的陶罐递到沈辞面前,陶罐温热,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暖意,沈辞没有接,只是淡淡开口:“送去伤兵营,分给伤兵们,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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