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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火温粥(第1页)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最先醒的是伙房。

老王头摸黑起的灶,干柴塞进灶膛,火星噼啪爆响,烟火气混着小米的清香,慢悠悠飘遍半个营地。风比前几日更软,没了刺骨的冷,吹在脸上只沾点化雪的潮气,檐角的水滴落得慢,嗒、嗒、嗒,敲在青石板上,和灶火的噼啪声凑在一起,成了边关最安稳的晨曲。

中军帐的炭火烧得温吞,余温裹着淡淡的药香,没散尽。沈辞是被晨光晃醒的,帐缝漏进来的光落在眼睫上,暖得人不想动。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肩膀,伤口已经不似之前钝痛,只剩微微的发紧,比往日好了太多。

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摸,破军枪还靠在榻边,枪杆微凉,梅形红缨穗依旧和旁边破云剑的乌木剑穗缠在一处,松松垮垮的,像是长在了一起,没人特意去解,也没人刻意去碰。

她撑着榻沿慢慢坐起来,动作放得轻,没弄出半点声响。刚坐定,帐帘就被轻轻掀开一道缝,江思玄探身进来,手里攥着个白瓷小盅,盅身温温热热,是他一早让老王头温着的蜜水。

看见她醒了,他脚步顿住,没立刻往里走,像是怕惊扰了刚醒的人,只站在门边,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声音压得低,没半点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凌厉:“醒了?先喝口蜜水,温的,不齁。”

沈辞轻轻点头,没说话。江思玄这才缓步走过来,把瓷盅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很快收回手。瓷盅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窜,沈辞低头喝了一口,蜜香淡淡的,刚好压过喉间的干涩,是她能接受的甜度,想来是他特意叮嘱过老王头。

她喝蜜水的间隙,江思玄没站在跟前,转身走到案边,把昨夜整理好的屯田名册往旁边挪了挪,又拿起细绒布,轻轻拂去案上的薄灰,动作轻缓,全程没出声,只安安静静守着分寸,等她喝完。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动静,先是“哎哟”一声轻呼,紧接着是柴禾散落的声响,是个小兵搬干柴,脚下滑了一下,摔在泥地里,柴禾撒了一片。老王头端着瓢从伙房出来,没骂,只是絮絮叨叨地念叨:“慢些慢些,地上化雪滑得很,摔着事小,柴禾撒了还要捡,耽误熬粥可就不好了,将军还等着喝温粥呢。”

小兵慌慌张张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连声道歉,蹲在地上捡柴禾,手脚都放轻了。老王头叹了口气,放下瓢,也蹲下来帮忙,嘴里还念叨着:“往后啊,不用天天紧绷着,边关安稳了,做事慢些无妨,平安就好。”

帐内的两人都听见了这阵小插曲,没出去看,也没搭话。沈辞握着瓷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江思玄抬眼瞥见,眼底也漫开一点浅淡的暖意,依旧没点破,只是走到帐门边,把帘缝拢了拢,挡住偶尔吹进来的小风。

等沈辞喝完蜜水,江思玄才去取食盒,是老王头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食盒里没什么精致吃食,一碗小米粥,一碟腌得脆生生的萝卜干,还有一小碗蒸南瓜,都是软烂养人的东西。他把粥端到她面前,拿起小勺子,轻轻搅了搅,吹凉了表层,才递过去:“粥不烫了,慢慢喝,不够还有。”

沈辞接过勺子,小口喝着粥,小米熬得绵密,入口温软,暖得胃里都舒服。江思玄就坐在榻边的小凳子上,自己端着另一碗粥,喝得慢,目光偶尔落在她的右肩,见她动作自如,没扯到伤口,才彻底放下心。

两人安安静静喝粥,只有勺子碰瓷碗的轻响,帐外的灶火声、水滴声、老王头的念叨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凑成满帐的烟火气,没有丝毫局促,反倒格外妥帖。

吃完早饭,江思玄收拾好食盒,放在帐外,叮嘱前来取食盒的伙夫,让老王头中午炖点清淡的鸡汤,给沈辞补身子,语气平和,没半点侯爷的架子。

沈辞换了身轻便的软甲,没穿厚重的战甲,肩伤刚好,不宜捂得太严实。她拿起破军枪,想在营地里走一走,总躺着浑身发僵,江思玄立刻跟上,手里拎着她的披风,没主动递,只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随时能给她披上,却不刻意凑近。

营地里早已没了战时的紧绷,到处都是慢悠悠的烟火气。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擦拭兵器,枪头、刀身擦得锃亮,却没了往日的杀伐气;有的修补营帐,针脚缝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还有的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唠着家常,说着等朝廷的抚恤下来,就回老家娶媳妇、置田地,语气里满是盼头。

西侧的空地上,归降的蛮族士兵正帮着劈柴,一个个都安分,手里的斧头抡得稳,劈好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有个年长的蛮族士兵,和大靖的士兵蹲在一起唠嗑,语言不通,就靠手势比划,你指一指柴禾,我指一指伙房的粥锅,笑得憨厚,没半点隔阂。

秦锐和凌霜在军械库门口清点箭矢,秦锐还是毛手毛脚的,怀里的箭囊裂开一道缝,箭矢滑出来好几根,掉在地上。他挠着头,满脸懊恼,蹲下去捡,越捡越乱。凌霜没责怪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针线,蹲下来,把裂开的箭囊拿过来,一针一线地缝,动作利落又仔细。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秦锐蹲在对面,没帮忙,就傻傻看着,耳尖悄悄泛红,挠着头嘿嘿笑,嘴里小声念叨:“还是你心细,我这粗人,啥都做不好。”

凌霜缝好箭囊,塞回他怀里,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下次仔细些,箭矢是将士的命,不能马虎。”说完,抱着整理好的箭矢,转身进了军械库,脚步轻快,耳尖却也泛着浅红。

沈辞和江思玄从一旁走过,没打扰这两人,静静绕了过去。江思玄手里的披风,见阳光正好,风也不大,便没递出去,依旧拎在手里,目光落在沈辞的发梢,有几根碎发被风吹乱,他抬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指尖快碰到时,又轻轻收回,改成扶了扶腰间的破云剑,动作自然,没露半分失态。

走到伤兵营附近,远远就看见谢景珩站在帐外,手里抱着一捆晒干的草药,是止血的荆芥,晒得干爽。苏婉从帐里出来,手里端着药盆,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没像往日那般刻意避开,只是走过去,伸手接过草药,放在帐边的竹筐里,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躲,只是轻轻一碰,便各自收回。

苏婉没说话,谢景珩也没开口,就这么安安静静站了片刻,谢景珩指了指竹筐里的草药,又指了指帐内的伤兵,苏婉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谢景珩这才转身,往北门的方向巡防,脚步沉稳,白衣在风里轻轻晃,没了往日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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