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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定营门风动庭前(第1页)

天刚蒙蒙亮,沈府后院的演武场就起了动静。

沈辞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长发高束在玉冠里,额前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破军枪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划破晨雾的锐响清冽干脆,枣红色的梅形红缨穗随着动作翻飞,末端的银梅在熹微的天光里,偶尔闪过一点冷亮的光。

一套长樱枪法练到收尾,她旋身收枪,枪尖稳稳扎进青石板缝里,震得旁边的海棠树落了几片带露的花瓣,肩头的旧伤却还是扯得隐隐发疼,她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握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掌心的枪茧磨得发烫。

廊下的竹椅上,江思玄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他今日没穿官袍,一身月白常服,领口袖边绣着极淡的暗纹,手里捧着个白瓷茶壶,壶身裹着棉套,温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见她收了枪,才起身缓步走过去,把茶壶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温的,带着晨起的微哑:“歇会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刚练到转身那招,左肩又僵了,旧伤还没好透,别太拼。”

沈辞接过茶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瞬间驱散了晨露带来的凉意。她仰头灌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连肩头上的钝痛都轻了几分。

抬眼时,正好撞见江思玄的目光,他正盯着她肩头的位置,眉头微蹙,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见她看过来,又慌忙错开眼,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弯腰捡起落在她发间的海棠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两人都顿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夜凌霜和秦锐递了信回来。”江思玄先打破了沉默,从袖中取出一卷信纸,递到她面前,“驿站的人天不亮就送来了,怕扰你歇息,我先收着了。”

沈辞展开信纸,是秦锐的字迹,苍劲有力,写满了北疆的近况:雁门关的城防加固了大半,入冬的粮草已经入库,伤兵营的药材也备足了,就是前几日带着骑兵巡边,马踩进了雪窝子,崴了脚,被凌霜扣在营里不许出门,连巡营都不让去,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满是无奈。信纸的最后,是凌霜补的几行小字,字迹利落,说秦锐的脚不碍事,已经让军医看过了,就是不听话总想着往外跑,她已经盯着了,让沈辞放心,北疆的防务绝不会出半点差错,只是京里那帮文官若是再拿资历说事,只管把她和秦锐这些年的战功册子甩出去,她们不怕。

沈辞看着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指尖轻轻拂过凌霜写的那几行字,眼底满是欣慰:“这两个,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秦锐那性子,也就凌霜能制得住。”

“可不是嘛。”江思玄笑着应道,“秦锐在南疆时,天不怕地不怕,也就凌霜说他一句,他能听进去。有他们两个在北疆盯着,再加上京里调过去的两个老将帮衬,就算顾惊寒暂时没法过去,也出不了乱子。”

他话音刚落,管家就匆匆穿过月亮门,脚步急却不乱,手里捧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将军,江大人,御史台的人刚送来的,说是张言正大人联合了十几个御史,今早递上去的弹劾折子,这是抄录的副本。”

沈辞接过信封,拆开火漆,里面的折子字迹密密麻麻,翻来覆去就两件事:一是弹劾秦锐年纪太轻,战功不足,资历尚浅,不堪北疆副将大任,说沈辞这是任人唯亲,培植私人势力;二是旧事重提,拿女子掌军说事,说她久居京城,心思不在防务上,恐误了国事,请景帝收回她的京畿防卫权,另选贤能。

“这帮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沈辞把折子往石桌上一放,指尖敲着桌面,语气没什么波澜,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昨日在御史台刚拿太祖实录堵了他们的嘴,今日就换了个由头,又跳出来了。”

江思玄拿起折子扫了一眼,眉头蹙了起来,指尖捏着纸页微微用力:“张言正这是急了,知道陛下信你,拿祖制说不动你,就拿秦锐和北疆说事,想借着北疆防务,削你的兵权。他背后怕是还有宗室的人撑腰,不然单凭他,不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正说着,前院又传来了太监的尖嗓子,是景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两人连忙往前厅走,李德全见了他们,笑着躬身行礼:“沈将军,江大人,陛下口谕,让您二位巳时入宫,到太极殿议事,说是关于北疆防务和京畿禁军的事,大臣们都在等着呢。”

“有劳李公公跑一趟。”沈辞让管家拿了银子递过去,“我们即刻就准备,绝不会误了时辰。”

李德全收了银子,又笑着凑过来,低声补了句:“将军放心,陛下心里是向着您的,就是张大人他们闹得凶,陛下也得做做样子,您一会儿在殿上,少说两句气话,有江大人帮衬着,出不了事。”说完,就躬身告退,带着小太监们走了。

巳时刚到,沈辞和江思玄就进了太极殿。殿内气氛压抑,张言正带着十几个御史站在前列,脸色涨红,显然是已经在景帝面前念叨了半天。见他们进来,张言正立刻转过身,指着沈辞就道:“陛下,沈将军来了!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可将北疆防务交给秦锐那黄口小儿,更不可再让沈将军执掌京畿兵权!”

“张大人这话,未免太看不起人了。”沈辞缓步走到殿中,躬身行了礼,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张言正,语气冷冽,“秦锐今年二十四,随我守雁门关五年,黑松岭一战,他带三百骑兵冲散蛮族五千人的阵型,身中三箭依旧死战不退;南疆平叛,他带着人断了姜逢的补给线,九死一生。这些战功,张大人是看不见,还是觉得,只有世家子弟才算有资历?”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递到李德全手里,让他呈给景帝:“这是秦锐从军五年的军功册,还有北疆雁门关全体将士的联名保荐书,他们都信秦锐能守好北疆。张大人坐在京里的书斋里,动动嘴皮子就否定一个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敢问张大人,您这辈子,可曾上过战场?可曾见过蛮族的铁骑?可曾守过一天国门?”

这话问得狠,张言正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强词夺理!纸上谈兵谁不会!战场凶险,岂能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张大人忘了,我接掌雁门关时,也才16岁。”沈辞淡淡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我16岁就能守住雁门关,秦锐二十岁,为何不能守好北疆?若是按张大人的说法,年纪轻就不堪大用,那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时,也才二十出头,张大人是不是也要说,太祖皇帝也不堪大任?”

“你!你竟敢妄议太祖!”张言正气得跳脚。

“我只是拿事实说话。”沈辞面不改色,“张大人一口一个祖制,一口一个资历,却忘了,我大靖的将领,从来都是凭战功说话,不是凭年纪,更不是凭世家身份。”

江思玄适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沈将军所言极是。秦锐战功赫赫,有勇有谋,北疆将士皆信服于他,由他暂代北疆副将,再合适不过。臣这里还有南疆顾惊寒将军的急信,他也保荐秦锐,说秦锐是可塑之才,定能守好北疆。”

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争执,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好了,都别争了。秦锐的军功册朕看了,确实是个可用之才,暂代北疆副将之事,就按之前的旨意办。”

张言正还想再说什么,景帝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沈辞身上:“沈辞,朕知道你忠心,也知你善战。但京郊的禁军大营,近来军纪涣散,操练废弛,多是京里世家子弟混日子的地方,历任统领都管不好。朕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去整训禁军大营,若是半月之后,禁军能脱胎换骨,朕就彻底敲定秦锐的任职,再加封你为太子少保,统领全国军务;若是你管不好,那北疆的事,就再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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