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行礼:“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半月之内,必整训好禁军大营!”
出了太极殿,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江思玄走在她身侧,轻声道:“陛下这是给你机会,也是给你出了个难题。禁军大营里全是世家子弟,背后牵扯着半个朝堂,个个眼高于顶,根本不服管,历任统领都被他们挤走了,半个月的时间,怕是不好弄。”
“不好弄,也得弄。”沈辞笑了笑,眼底满是笃定,“边关的蛮族铁骑我都不怕,还怕几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他们不服,我就打到他们服。雁门关的兵,哪个不是刺头,最后不也都服服帖帖的。”
江思玄看着她眼里的光,也笑了:“好,你要去整训,我就陪着你。京里这些世家的底细,我比你熟,谁背后有什么牵扯,谁是真有本事谁是混日子的,我都给你摸得清清楚楚,绝不让你受委屈。”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刚到朱雀大街,就看见苏婉的贴身丫鬟小桃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见他们,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下:“沈将军,江大人,求求你们,去苏府看看吧!谢家的老夫人来了,在府里大闹,说我们家小姐配不上谢公子,逼着小姐跟谢公子断了来往,我们小姐都快哭了!”
沈辞眉头一蹙,立刻扶起小桃:“别急,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是谢公子的母亲柳氏,今日一早带着人就来了府里,说我们小姐是边关医女,抛头露面,失了大家闺秀的本分,逼着小姐写断亲书,不然就去衙门告我们家小姐勾。引谢公子。”小桃哭着说,“林姑娘已经在跟柳氏吵了,可柳氏太不讲理了,老爷和夫人都气得发抖,小姐站在那里,脸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去苏府看看。”沈辞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往苏府的方向走,江思玄紧随其后。
刚进苏府大门,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柳氏尖利的骂声:“苏婉!我告诉你,我们谢家是书香门第,世家望族,绝不可能娶一个在边关抛头露面的女子进门!你要是识相,就自己跟景珩断了,不然我就把你当年退婚的事,闹得全京城都知道,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林向晚的声音炸了起来,“当年是谢家先退的婚!景珩当年怕连累婉婉,自己提的退婚,现在人家不计前嫌,愿意跟他试试,你倒好,反倒蹬鼻子上脸了!婉婉是太医院署正的女儿,救死扶伤,多少将士的命都是她救的,哪里配不上你们谢家?我看是你们谢家配不上婉婉!”
“你一个外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柳氏骂道。
沈辞推门而入,声音冷得像冰:“那我这个镇国将军,有没有说话的份?”
柳氏看见沈辞进来,脸色瞬间变了,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却还是强撑着福了福身:“见过沈将军。”
“柳夫人,”沈辞缓步走到苏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婉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却硬是没掉眼泪,握着沈辞的手,指尖冰凉。沈辞看向柳氏,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当年谢景珩为了不连累婉婉,主动退婚,这件事,京里但凡有点门路的,都知道内情。你今日拿着退婚的事来羞辱婉婉,是觉得谢家当年做得很光彩,还是觉得,全京城的人,都跟你一样是非不分?”
“我……”柳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婉婉是我沈辞的朋友,这些年她跟着我在边关出生入死,救了无数将士的命,在我大靖,她是有功之人,不是你能随意羞辱的。”沈辞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谢景珩心悦婉婉,婉婉也愿意给他机会,这是他们两个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今日若是再闹,我就把谢家当年为了避祸,弃未婚妻于不顾的事,连同你今日大闹苏府的事,全都上奏给陛下,让陛下评评理,看看是你占理,还是我们占理。”
柳氏的脸彻底白了,她哪里敢闹到皇上面前,真闹起来,丢人的是谢家。她嗫嚅了半天,最终只能恨恨地瞪了苏婉一眼,带着下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苏婉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靠在沈辞怀里,哽咽道:“昭昭,我……”
“没事了,别怕。”沈辞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她闹也没用,景珩的心在你这里,只要你想,谁也拆不散你们。”
正说着,谢景珩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看见苏婉哭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快步走过来,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婉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母亲会来闹,你别生气,别难过,我回去就跟她说清楚,这辈子我非你不娶,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搬出来住,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苏婉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没说话,却握紧了他的手。
林向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却也笑了:“行了行了,别在这腻歪了,赶紧把你家那个老夫人搞定,别再让她来欺负婉婉,不然我跟昭昭,第一个不放过你。”
“是是是,我一定搞定。”谢景珩连连点头,看向沈辞和江思玄,满脸感激,“多谢沈将军,多谢江大人,今日要不是你们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辞摆了摆手:“分内之事,婉婉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然护着她。你好好跟你母亲说,别硬碰硬,也别让婉婉受委屈。”
从苏府出来,已经是午后了。沈辞没回沈府,直接让车夫往京郊的禁军大营去。江思玄坐在她身边,笑着道:“刚解决了苏府的事,不歇会儿,就直接去大营?”
“歇不住。”沈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早去一天,就早摸清底细。我倒要看看,这禁军大营,到底有多难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