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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暂歇余念藏风(第1页)

晨雾彻底散了的时候,伙房的炊烟已经飘了满营。

风里的血腥味淡了些,混着小米粥的米香、烤炊饼的麦香,还有后山坟地飘来的烧纸烟味,缠在黑石隘的山风里。士兵们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热炊饼,没人大声说笑,只偶尔低声聊两句昨夜的厮杀,或是念叨着哪个弟兄没能撑到援军来,声音压得低,怕惊了后山刚埋下去的人。

沈辞刚清点完伤亡名册,指尖沾了未干的墨,指腹蹭过名册上一个个被圈起来的名字,都是跟着她守了北疆三年的弟兄。她没什么表情,只把名册合上,递给旁边的亲兵,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把阵亡弟兄的铭牌都收好了,用油纸包严实,等战事平了,一个个送回他们家里去。家里没人的,就埋在雁门关外,立个碑。”

亲兵应声接过名册,红着眼眶退了出去。秦锐从外面进来,铠甲上的血污擦干净了,脸上划了道浅疤,是昨夜厮杀时被蛮族的弯刀划的,他浑不在意,只对着沈辞拱手:“将军,援军已经安顿好了,带了够吃三个月的粮草,还有箭矢、伤药,都清点入库了。降卒那边也安抚好了,愿意留下的编入了辅兵营,想回家的都发了路费,今早已经走了。”

沈辞嗯了一声,抬眼扫过他脸上的疤,指了指桌角的金疮药:“去把药上了,别感染了。”

秦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刚要伸手拿药,帐帘一掀,凌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布防图,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目光扫过秦锐脸上的疤,顿了顿,把布防图放在桌上,顺手把那瓶金疮药拿起来,扔到他怀里,惜字如金:“上药。”

秦锐接住药瓶,脸瞬间有点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凌霜已经转身对着沈辞汇报山壁的布防调整,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半点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可秦锐攥着那瓶药,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连脸上的疤都不觉得疼了,站在旁边,傻愣愣地听着,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凌霜挺直的背影。

沈辞看着布防图,听着凌霜的汇报,眼角的余光扫过两人,没戳破,只微微颔首,顺着凌霜的调整意见改了两处布防,便让他们先下去了。帐里终于安静下来,她才松了松紧绷的肩,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打了一天一夜,她也累了,只是身为将军,不能在士兵面前露半分疲态。

歇了没片刻,帐外的亲兵轻声通报,说苏婉过来了,说顾殿下醒了。

沈辞瞬间睁开眼,起身拿起搭在旁边的披风,快步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医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比昨夜淡了些,却依旧呛人。顾惊寒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却比昨夜晕过去时好了些,左腿的伤重新处理过,裹着厚厚的纱布,平放在床榻上。苏婉刚给他换完药,正在收拾药碗,谢景珩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温水,递到顾惊寒面前,眉眼依旧温润,只是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

沈辞掀帘进来的时候,顾惊寒正偏头问谢景珩,寨门的防务有没有安排好,蛮族有没有再派人来探,声音还有点哑,却依旧是守将的沉稳,醒过来第一件事,问的不是自己的伤,是军情。

看见沈辞进来,顾惊寒的话顿住了,抬眼看向她,眼底先是一亮,随即又有点不自在,像是怕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想撑着坐直一点,刚动了动,就扯到了腿上的伤,疼得眉头瞬间蹙起,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沈辞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把手里拎着的食盒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刚醒就别硬撑,寨门有秦锐盯着,援军也到了,出不了事。”

她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带着微凉的温度,顾惊寒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再硬撑,乖乖靠回床头,看着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是她特意让伙房熬的。

“伙房刚熬的,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喝点垫垫。”沈辞把粥碗递给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惊寒伸手去接,刚熬了一夜的身子还有点虚,指尖微微发颤,粥碗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沈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碗沿,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都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手,空气里莫名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旁边的谢景珩和苏婉对视一眼,都识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帐里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帐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顾惊寒捧着粥碗,小口喝着粥,心里暖乎乎的,他守南疆五年,受伤无数,每次醒过来,身边只有亲兵和军医,从来没人给他端过一碗热粥,更没人会在他刚醒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

他抬眼看向沈辞,她正站在床边,看着他腿上的纱布,眉头微蹙,问:“军医怎么说?腿伤要不要紧?”

“没大事。”顾惊寒笑了笑,故意说得轻松,“旧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不耽误上阵杀敌。”

“还上阵?”沈辞抬眼看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责备,“你硬撑了一天一夜,腿上的伤再不好好养,以后别想再骑马。这几日寨里的事有我,你安心养伤,别再操心军务。”

顾惊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他活了十九年,守了五年南疆,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替别人扛着,从来没人这样管着他,不让他硬撑,不让他扛事。

他没反驳,乖乖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像个听话的兵,半点没有南疆主帅的架子。

沈辞看着他喝完了一碗粥,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两句好好养伤,便转身要走,还有一堆军务等着她处理。刚走到帐门口,顾惊寒忽然叫住了她。

“沈辞。”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不是“沈将军”,是沈辞。

沈辞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顾惊寒看着她,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声说:“昨夜,谢谢你。”

谢谢你挡在我身侧,谢谢你和我一起守着这寨门,谢谢你懂我的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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