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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急报(第1页)

日头爬到中天时,雪总算彻底停了。

天底剩一片晃眼的白,阳光泼在雪地上,反出细碎的光,刺得人微微眯眼。城墙上的积雪化得慢,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滴,水珠砸在低处的积水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连风都懒怠,只轻轻绕着城楼打旋。

沈辞立在城楼最高处的垛口旁,微微偏过头,避开直射的日光,目光落在关外远处。破军枪横在臂弯,赤金樱穗垂下来,被微风卷着,一下下轻扫她的腕骨。她没戴手套,指尖露在战甲外,沾了点化了的雪水,冻得泛着浅粉,也没往回缩,只脊背挺得笔直,像崖边扎在雪里的一棵松,不张扬,却稳当。

鬓角的碎发被风拂得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清隽又利落。眉峰自然扬着,不凌厉,却透着持枪人的韧劲,眼瞳是沉实的墨色,定定望着远处雪山的轮廓,连眼睫都没轻颤一下。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自然,唇瓣轻轻抿成浅线,没了平日里和苏婉说话的柔和,只剩镇关将军的沉肃,却不显得刻意端着。

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雪粒滚落的轻响,由远及近。

“将军!”

斥候小校跌跌撞撞跑上来,玄甲上沾着未化的雪块,裤脚湿了一大片,鞋缝里还卡着雪渣,显然是一路狂奔不敢停歇。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低,喘着粗气,难掩急切。

“关外二十里的黑松岭,发现蛮族主力踪迹!三千骑兵,两千步卒,正往雁门关来,前锋已经过了黑松岭,离咱们的前哨站,只剩十里了!”

沈辞握着枪的手,指节轻轻一顿,没立刻说话,只抬眼望向黑松岭的方向。那片连绵的黑松林藏在雪山脚下,是进出雁门关的必经之路,往年这个时节,蛮族顶多在岭外游猎,从没有过这般大规模压境,还直逼前哨的架势。

风彻底停了,空气里只剩雪水融化的湿冷,还有一丝从关外飘来的、说不清的肃杀气,淡淡的,却让人心里发紧。

“前哨站的弟兄,还能撑?”沈辞开口,声音清淡,压得沉,听不出多余情绪,只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校喉结动了动,眼底掠过后怕:“还撑着!弟兄们瞧见动静就点了烽火,又拼死派人突围报信,老兵说,蛮族骑兵快,顶多半个时辰,就能到前哨!”

秦锐几乎是紧跟着斥候跑上来的,手里还攥着军械册,纸页被攥得发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都急了几分。

“三千骑兵加两千步卒,这是摆明了要大举来犯!将军,咱们得赶紧调兵,先守前哨,绝不能让蛮族往城墙靠近半步!”

沈辞没动,只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破军枪,枪尖映着日光,寒芒轻轻一闪,她指尖慢慢蹭过枪柄上的樱穗,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像雪下的火星,微烫一下,转眼就被她压了下去。

昨夜布防图上画的圈,关外零散的暗哨,哪里是摸底,分明是提前铺的路。

“传令。”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散在安静的城楼里,让人听得明白,“让前哨站的弟兄,弃据点往回撤,沿途设陷阱拖慢蛮族脚步,别硬拼,先保住人。”

秦锐应声,转身就要往下跑。

“等等。”沈辞叫住他,目光落过去,语气稳当,“让他们撤去西侧乱石坡,那里地势险,易守难攻,先在坡上藏好,等援兵到了,再合力夹击。”

秦锐愣了愣,随即点头,脚步更快了:“明白,我这就去!”

他心里清楚,乱石坡是前哨回撤的必经路,也是伏击的绝佳位置,只是离前哨有五里路,援兵必须赶得紧。

“校场新兵全编入守城队,跟着老兵守西侧和南侧城墙,蛮族绕路的话,西侧雪山是最可能的突破口,盯紧些。”沈辞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又补了句,“让林向晚开粮仓,拿一半御寒棉衣分给守城弟兄,火箭、硬弓全运上城楼,每三个垛口摆一副火箭,五个垛口配一张硬弓,够用就行。”

林向晚不知何时站在了城楼下,手里拎着账册,棉袍下摆沾了雪,闻言立刻扬声应了句“这就办”,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也不多言。

“秦锐,你带五千步兵,即刻去乱石坡和前哨弟兄汇合,设伏蛮族前锋。记住,先守不攻,等主力进了乱石坡,再断他们后路。”

秦锐抱拳躬身,声音干脆:“末将遵命!”

他转身快步跑下楼,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城楼上只剩沈辞和几个值守亲兵,安安静静的,只有雪水滴落的声响。

沈辞走到城垛边,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墙,青灰色的墙砖斑驳老旧,墙根的雪化了大半,露出砖面上深浅不一的旧痕,那是几十年间的刀枪箭印,是沈门几代人守下来的印记。

她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雪粒,指尖划过战甲上的长樱纹,银白战甲映着雪光,赤金纹路不扎眼,反倒衬得她手腕纤细,手背关节处的薄茧和浅旧疤,在日光下看得清楚,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实实在在的。

鬓角碎发被风撩起来,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随性,没半分刻意。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脸颊泛着浅粉,眼瞳依旧清亮,熬了整夜,眼底也不见涣散,只沉沉的,透着稳当。

京中十六岁的姑娘该是什么样子,她隐约听过,无非是暖阁、诗书、闲花碎雪。这些离雁门关太远,远到她懒得去想。

风又起了,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冷,她没拢战甲,只微微眯眼,望着关外的方向。

蛮族骑兵正踏着积雪赶路,马蹄踩碎雪面,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能传很远。他们大概以为,雪天里的雁门关,依旧是可以轻易啃下的软骨头。

可他们不知道,如今守关的是沈辞。七岁握枪,十二岁巡边,十四岁敢孤身探营,从不是会缩在城楼上等人护着的人。

她把破军枪往城垛边轻轻一靠,抬手理了理束发的玄铁发冠,发冠硌着头皮,反倒让她更清醒。

“备马。”她对着身侧亲兵轻声说,语气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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