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如同潮水吞没听觉,管家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宋时远愣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
他又一次看到了笑魇。笑魇仍是穿着那件酒红色礼服,站在管家身后,笑容惨白。
两手戴着白色手套,从身后绕过来。笑魇环住管家的脖颈,对宋时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
“今夜请诸位在庄园留宿吧。”
窗外忽然传来惨叫,宋时远猛然回过神来。
天空黯淡惨白,有雪花飘进来。不远处,有一串深色脚印延伸向雪地。
一大团黑色鸦群在空中翻腾,将什么东西层层包围。
是玩家。有玩家试着偷偷跑出庄园,却被乌鸦攻击。那些乌鸦动作整齐,带着尖锐的喙,啄开血与肉。一时鲜血四溅。
沾血的黑色鸦羽落在雪地上,如同女巫写下的嗜血咒语。
——只有死亡才能让你长记性吗。
G2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回响。宋时远闭上眼,手心抑制不住地发颤。
“……”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管家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惨白的天光印在他脸上,面无表情。
“稍后我会为大家准备客房。”
他收回视线,平静说道。
。
「数据穿越进度:89%」
某处。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地下酒庄,但奇怪的是,空气里并无酒香,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着高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泡着废弃血肉,表面泛着令人不适的暗红色泽,在黑暗里安静发酵。
“……”A149几乎是捏着鼻子,飞速穿过了那段令人窒息的猩红长廊。
拖车上装着公爵的尸体。他对搬运尸块的工作感到厌倦,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的等级决定了他只能从事这种低级劳动。周而复始,无休无尽。
这里比原来的地下层更暗。低矮的天花板压迫感十足,墙壁坑坑洼洼,布满深浅不一的人为划痕。尽管墙壁每隔十米就挂了一盏煤油灯,可灯光昏暗,仍然难以驱散地下厚重的黑暗。
通风管道里,风扇转轴咔咔作响。A149神情孱弱地拖着车上的尸体,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一年?还是两年?
A149不知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地下层的囚徒,每天无休止地重复着摄入食物、工作、睡觉。不需要娱乐活动,也没有个人隐私。
——他在这里的唯一期待就是能看到A2。尽管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走廊尽头,有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A149低着头,一开始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直到A201主动开口叫住他,“49,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
A149停顿了两秒。他停下脚步。
A201:“是生病了吗?”
A149摇头。他一时有些想不起“生病”这个概念,“只是昨晚没睡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
一时无话。A201点点头,话题就此终结。离开前,她瞥了眼A149身后的拖车,一张臃肿的、堆满脂肪的裂口脸,面目全非,看上去冲击感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