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火焰,尸横遍野。
“……”宋时远站在单向玻璃前发呆。他抱着手臂,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后颈,那里正是腺体的位置。
审讯室内。秀隐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坐在对面的莱茵尝试和它沟通,但它却始终保持着僵直的坐姿一动不动。仅剩的独眼仍亮着微弱红光,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台机器似乎已经坏掉。
她面向玻璃,朝着审讯室外的众人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无奈。
“……”
这倒是在梅里斯的意料之中,他打开话筒,“你先出来吧。”
随后进去的是宋时远。然而不等宋时远坐下,原本一动不动的秀隐这会轻微地转动了下眼球。
它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声音嘶哑。“让那个戴眼镜的人来。”
在场戴眼镜的只有两个人。单向玻璃后,傅致惟轻微皱了皱眉,“它要见谁?”
“你。”
拉文淡定地推了下无框眼镜,笃定回答。
“什么?”
“……”
审讯室内,宋时远倒是不慌不忙。他微微挑眉,“怎么,不愿意跟我说?”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原因,好啊,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秀隐微笑。实际上它的脸颊没有任何仿生组织,机械质感的冰冷外壳无法模拟出人类脸部那些丰富细微的表情。
它晃了晃手上的镣铐,倾身向前,将一枚戒指丢了过来。戒指在桌面上轻巧地划了个圈,发出细微的、物体滚动的声音。
“这个好像是……维特的戒指。”房间里,莱茵迟疑着开口。
“对,”拉文表示赞同。他仍是站在单向玻璃前,关注着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维特先生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订婚了。”
“什么?他和弗吉利亚订婚了吗?”莱茵诧异。
“哦,并不是,”拉文又一次露出了他那程序般的标准微笑。“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郎才女貌’。”
“……”
宋时远坐在对面,两腿随意地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放松,“一枚戒指。”他淡淡陈述。
“订婚戒指。”秀隐回答。
“和谁?”
“市长那年轻又貌美的女儿。”
“……”
众人沉默。秀隐又一次发出它那机械的罐头笑声。
“又如何呢?人类的感情一直都如此虚伪且可笑。”
它拿回那枚戒指,两指轻轻一捏,戒指在他的指间扭曲变形,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废铁。
“‘我知道他对你的爱并不可靠,但他赌咒爱你,这话更不可靠。”秀隐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斑驳弹孔看上去触目惊心。“你看着他撕掉床头盟,又把新的誓约毁掉,既结了新欢,又种下新的憎恶。’……”
它以一种悲哀的语调吟咏着,绕着室内徘徊。
“‘他矢口作证你对他的深爱:说你多热烈、多忠诚、永不变卦。我使他双目失明,好让你显出光彩,教眼睛发誓,把眼前景说成虚假——’……”
它缓缓移动到那面单向玻璃前,实际上那在秀隐的视角看来,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它对着镜子微笑。
“‘而我只会发誓,说你最美。’……”
“……”
即便知道面前的玻璃是单向镜,但和秀隐隔空对视的瞬间,傅致惟的心里还是紧紧揪了一下。
梅里斯也沉默了很久。他微微侧目,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