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三哥拉着我死灌,说……咳咳,我出来躲躲。”杨堰本想说“你哥哥们说不灌我家未来女婿灌谁”,可又怕唐突了眼前人,话到嘴边刹了车,静静看着白雪白梅下一身素白的佳人,那是与世间其他女子都不同的安静美好。
“那不妨碍您了,我先回房了。”房潇微微欠身,几缕青丝散落在肩上,像是被风吹乱的心事。
“哎,二妹妹。”杨家二郎舍不得人走,没话找话,“怎么不见玄坛?”玄坛是房潇幼时在罗浮山上捡的虎崽,与她自幼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他见过几次。
“年里家中往来人多,父亲怕他吓着客人,送到了城外别院,丹阳在那边陪着呢。”房潇微微侧着身子颔首答道。
“哦,现下也无事,不如你领我去看看?”杨堰其实对老虎倒没什么兴趣,只是想与这未来的娘子多相处一下。
“这……”房潇语塞,“那你去吧,丹阳认得你。”
“呃……”杨堰恨不得抽自己的嘴,“那,那我去了。”
看着杨堰尴尬的背影,不知怎的,房潇噗嗤一下笑了。
听着清脆的笑声,杨堰回了头。
“我三哥今日喝了酒,明日让他领我们去吧。”她故意把“我们”两字说得很重。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背影,房潇突然泛起了一丝心疼——不如明日让三哥陪着,大家一起去想来也无妨。
杨堰连忙点头。
“那我回房了。”房潇低着头默默走了,连她自己也没发现,那如白玉凝脂般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杨堰回到外院的席上,什么也不说,拉着房家三公子房洲就往廊下走——房洲是太子洗马,常往宫里走动,房家三兄弟中,杨堰与他最为熟稔。
瞅着四下无人,他便又是作揖又是捶肩,满口“好哥哥”“好兄弟”地乱叫,求他明日路上推说有事,给他些与房家小妹私下相处的机会。
房家老三本就是洒脱不羁的性子,又见他求得恳切,想着自家小妹一身武艺,况杨家二郎又为人方正,再者说二人早有婚约,料也无妨,便就应了下来。只是再三叮嘱杨堰千万小心,万不可让大人们知道。
翌日,三人骑马行至郊外,二郎一个眼神,房洲心领神会,“糟糕,太子的印信还在我身上,妹妹你先与二郎往别院走,我去趟东宫就回来!”
房洲不等妹妹答应,调转马头便往城里去了。
“诶——”话音未落,房潇眼瞅着三哥就没了身影。
杨堰骑着马靠近了些,“妹妹别怕,我护着你。”
房潇冷哼一声,眼角余光都懒得给他,一夹马腹,人已如风般掠了出去。
杨二郎并不在意,笑着追了上去,“好妹妹,等等我!”
两人追逐至一片树林,房潇翻身下马,“走慢些,等等我三哥吧,要不一会儿到了别院,丹阳看到只有你我二人,又该要念叨了!”
杨堰不禁失笑,“你做个小姐害怕丫鬟啊?”
“她比我大几岁,自幼照顾我,自然管得我。”
“那我们溜达着等等你哥哥?”
“嗯,我在前面走,你离着远些。”
“怎么?怕我欺负你啊?”
“你!”房潇懊恼,这人平时当着长辈们一副谦谦君子行规矩步的模样,亏得父亲还天天拿他做榜样教训三哥,眼下却这般轻薄。于是便不再理他,低着头牵着马走了。
“妹妹,脚酸不酸?要不要歇歇?”杨堰一路上没话找话。
“我自幼山里跑惯了,这点路算什么?”
“山里修行是不是很辛苦呀?”
房潇又不搭话了。
杨堰突然站定,沉了口气下定决心,正色道:“房二小姐,你别误会我,或者说你没有误会,我就是……一辈子的事,现在多相处了解一下不好吗?”
“谁和你一辈子!”闻言房潇一下子就急了,羞得满脸通红。
“你不愿?那我回去和长辈们说,就说……就说我看上了别家姑娘,大不了打一顿!”
“你看上谁家姑娘了?”房大小姐终于抬头了,脸上红晕不减半分,歪着头疑惑地对着他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