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融并没有同两人一道回去,她静默地站在原地,一身孤艳融于此间山水,风华自成。
确认她们二人走远后,温雪融指尖凝出灵力,朱唇轻启:“去。”两道焰光顷刻飞出,流火般一左一右向远方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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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林相微放慢脚步:“阿筱姐姐有要对我说。”
是肯定,不是试探。
自陆筱筱发现她与妖皇同处一地后,那股说不上来的不自然萦绕在二人之间,让林相微避无可避,只得先一步开口询问。
果不其然,陆筱筱顿步,轻叹道:“二丫姑娘,许多事并非都像表面一样简单。温雪融尊如妖皇,能恰巧救我们于水火已是仁慈,眼下破例为我们提供居所休整,加之特意与你亲近,实在……”
面纱之下的神情让人开不真切。林相微豁然,她能理解陆筱筱的忧虑,知道温雪融施出的好意许是另有图谋。上位者所言所行皆是点到为止,温雪融既然亲口说过不贪图她手中的神器,真真假假暂且不论,至少以她妖皇的实力,着实没必要与她们这群小辈弯弯绕绕。
既是点到为止,林相微自是不愿意戳破目前的和谐。
她蓦地想起,温雪融在接触双簪时抬眸的眼神,先是错愕,欣喜,最后是收不回来的忧伤。
仙魂陨,神器生,这对青白玉簪承载的,又是哪方神灵的仙魂呢?
“阿筱姐姐放心,我有分寸。”林相微安抚道。
她俏皮地扬起小脸,快步走到了陆筱筱前面,轻哼着歌轻而易举打破了沉重的氛围,“我们快些回去吧,小淮哥哥要等着急了。”
陆筱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们走的很快,眨眼间精致素雅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向前走,两边绿竹、凉亭相得益彰,竹影依稀间,几间素瓦小屋静静伫立在庭院深处。
林相微心生感慨:没想到这位貌似狠厉冷艳的妖皇前辈还是个喜静爱竹之人。
卧房的门是半敞开的,一进屋袅袅檀香便钻入鼻息间,带着让人舒心的暖意。
陆筱筱引着林相微绕过屏风,发现陆淮早已坐起身相候了。
“阿姐,二丫妹妹,你们回来了。”不似白日狡黠,虚弱的美少年话说完后,竟手掩半面,低咳了几声。
林相微微蹙着眉,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陆筱筱大步上前,侧身坐在床榻边,带着关切与责备的口吻道:“怎么还起来了,阿姐临走前是不是特意叮嘱过你要躺下好好休息,你倒好,拿阿姐的话都能当耳旁风了。”
她一边絮叨,一边伸手向上扯了扯薄衾,盖过了陆淮的胸口。
陆淮笑着解释:“哪能啊,我尊阿姐话如神谕,哪有不听话的时候,只是这一次阿姐和二丫妹妹实在叫人好等……”见阿姐似是气笑了,他紧急改口:“这胡不归的药力果然不同凡响,你们看,我是不是已经好多了?”
林相微点头,心下了然:看来陆筱筱已经将来龙去脉告知于他了。
陆筱筱食指轻点他额头:“你啊,看起来确实恢复了不少,都有力气在这里贫嘴了。”
陆淮哼笑,表情不置可否。
姐弟俩打趣的场景让身处其中的林相微感到些许不自在,正局促着不知道往哪站才能降低存在感的时候,陆筱筱起身拉住了林相微的手,真挚道:“此行凶险,若非二丫姑娘拼死唤醒神器相助,恐怕我们姐弟二人早已不在人间了。”
“二丫姑娘舍命相救的这份恩情,我们姐弟二人将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的地方,还请二丫姑娘尽管开口,陆筱…我必万死不辞。”
陆淮同样满面正经:“二丫妹妹的救命之恩,想来也无以为报,不如我和阿姐一同以身…呃啊!阿姐,你又打我!”
陆筱筱没等他把话说完,屈指给了陆淮的脑袋一个爆栗。
林相微心底涌现一股暖意:“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难道只拿我当作恩人吗?”
陆筱筱轻轻摇头:“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和淮儿才更应该记住你对我们有恩,这份恩情是该获得回报的,而不是让我和淮儿以二丫妹妹朋友的身份理所当然的享受。”
林相微简直要听不清陆筱筱的话了,她耳根先红,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
真好啊,她也是有生死之交之挚友的人了,她不再是孑然一人了。
“话说……”林相微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及时挑起话题,“当时我亲手替小淮哥哥喂下丹药,怎么小淮哥哥后面又晕倒了?莫非是蛇君趁我们不备再度偷袭你了?”
陆淮身体一僵,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难得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别扭地瞥了陆筱筱一眼。
林相微有些不明所以,也看向了陆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