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后。
夏枳抱着刚整理好的期刊,往图书室的方向走。今天不用她值班,只需要顺路把这些送过去就可以。
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看见背光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笔挺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站姿。与他相对而立的女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刚刚鼓起全部的勇气说完了一段很长的话。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一阵一阵的蝉鸣,被初夏的闷热拉得细长。
夏枳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癖好,她微微屏住呼吸,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就在这时,忍足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能收到这么用心的东西,我真的很高兴。”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温和地说,“但是,抱歉。我不能收。”
女生的声音带上了不知是激动还是哭泣引起的、明显的颤抖:“是因为……忍足君有喜欢的人了吗?”
夏枳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那并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情。”他的语气很认真,“你非常优秀,只是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觉。如果因为收下这封信而让你产生什么误会,那才是极其失礼的事情。”
“那么,我就先走了。今天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
说完,他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身。
夏枳赶在他转身的瞬间,轻声退回了楼梯的阴影里。
手里的期刊边缘抵着校服的布料。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垂下了眼睫。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和妥帖,真的是对谁都可以随意施展的温柔吗。
她想起雨天倾斜的伞骨,在LiveHouse门口,灯光落在他的蓝色的发梢上,想起他的外套搭肩上时的重量,以及在腾起白烟的铁板前上下翻飞的手。
那些时刻,他的界限又在哪里呢。
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
夏枳深吸一口气,走出阴影。像往常一样,朝图书室的方向走去
图书室的门半掩着,今天值班的是个一年级的女生。夏枳走到借阅台前,将那叠期刊放下,低头登记。
门被从后面推开了。
“好巧啊,图书委员小姐。”
夏枳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两分钟前还在走廊里筑起高墙的那个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身后的走廊被初夏的阳光照得微微发白,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忍足走到借阅台前,把手里的书轻轻放下:“啊,听了夏枳之前的建议,这次打算一次多借几本回去。”
夏枳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一年级的干事立刻红着脸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接过书:“忍足前辈,我来帮您登记……”
夏枳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把签字笔放回笔筒,单肩背起书包,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
忍足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
“夏枳。”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能不能等我一下。”
“一会儿有话想跟你说。”
夏枳脑海里再次毫无防备地闪过他刚才在走廊里的背影。而眼前是他近在咫尺、甚至带着一点隐秘请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