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之认识她,目光从她二人身上扫过便离开。
这是卞妈妈第一次见裴家家主。
等他走远,她扶着宋妈妈歪头去看。
“真真是开了眼了,竟有这般漂亮雅致的人物。”
却说裴临之那边。
他脚步未停,常叔道:“是江家的人。”
“江家?”
“去年我跟二爷下聘时候见过她,后来几个节下也来过几次。今早听涛阁要了车马,说二奶奶要给江家送年礼,估计是跟着回来给二奶奶请安。”
常叔说得寻常,裴临之听着脚步微顿。
虽然他紧接着继续向前,常叔仍察觉到。
“大爷?”
裴临之摇头,说了句无妨。
江秀樾一连忙了好几天,除夕那日一早去大太太那边请安。
若说年根儿底下府里最冷清的,恐怕就是听涛阁与大太太的静深园了。
每当节下,大太太最是难过。
她先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只剩个江秀樾每日过来请安。
江秀樾先给那尊玉像敬了香,再扶着大太太站起来。
大太太静默片刻:“你许久不过来了。”
江秀樾嗯一声:“是我不好,这几日有些忙。”
“罢了,你忙你的去。”
到四井堂,老太太也不大开怀。
二房一家今年又不在家,只送了家书与土仪,小七与父母分别一年,下人返程时接上他,一块儿回去崇州团圆。
好在三房的裴宁芝昨晚归了家,她性子活泼,又与老太太亲近,也能哄得老太太高兴些。
“二嫂嫂好。”
江秀樾一转头,就见一位身形柔弱气质灵秀的姑娘笑着过来。
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裴宁芝母亲生得美,形似弱柳扶风,性子也软和谦逊,裴宁芝承了她的样貌,性情却截然相反,从小就跳脱得很。
且她虽是三房庶出,家里对小辈却都是一视同仁的。
三太太替她寻了女子书学,一月才得归家一趟,这次过年倒是可以等到十五元宵后再走。
江秀樾停下来等着她,等她走近了才道:“正想着你,老太太今日不大高兴,指望你嘴甜哄哄她老人家。”
裴宁芝点头,手一拍胸口,很是豪迈:“二嫂嫂放心,我靠谱着呢。”
“……”
三太太还指望着书院能压压她的性子,怎么越看越够呛呢。
不管怎么说,有裴宁芝哄着,老太太总算提了些兴致,撑着守完岁,给每人散了压岁钱。
老太太去睡了,几个人也就散了。
裴宁芝还有兴致得紧,偷偷溜了出去,找大哥要今年的压岁钱。
大太太则摆手不用江秀樾管,自个儿带着赵妈妈回去。
江秀樾便迟一步,留下吩咐下人收拾碗碟残羹,另派人看好各处烛火灯笼。
预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兄长还端正坐在正厅交椅上,一身墨绿长袍映着烛火。
她走过去:“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