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府卫的失责。
裴临之皱着眉正要提开他,那小团子仰起脸,眼里含着两泡眼泪,委屈巴巴喊一声:“姑姑。”
潮声在前面叫了声爷,裴临之顺势看了过去。
江府的江瞻樾还有行三的公子,领着一帮女眷站在不远处,府卫就是他的人拦下的。
几个人远远颔首打过招呼。
江秀樾也看见了哥哥嫂嫂,笑着弯腰抱起软乎乎的小侄子,“还记得姑姑呀。”
街上人声鼎沸,不便说话。
旁边就是裴府的一家酒楼,三层高,两楼相向。
裴临之让下人过去传话,他则带着裴家人先进去。
三岁的溯哥儿靠在江秀樾肩膀上,被旁边的裴宁芝逗得咯咯直笑。
酒楼专为裴家辟出来的雅间在三楼,尚且有一段距离。
偏溯哥儿耍赖,非要姑姑抱着,就是不下来走。
裴临之看一眼楼梯,在她面前驻足,“把他给我吧。”
江秀樾看看小侄子,再看兄长那屈尊纡贵的样子,刚要拒绝,怀里已是一空。
江溯人小,却很是识眼色,被拎走换了个陌生坚硬的臂膀靠着,也老老实实窝着一动不动。
等到了雅间,回到江秀樾怀抱,才委屈地瘪嘴。
江府的人在后面姗姗来迟,一来就是乌泱泱一堆。
除了江瞻樾与周氏,大冬日里还摇着折扇的是府里的三公子江荇樾,另两个气质相仿的姑娘闺名碧樾、芙樾,一个十一,一个十二,还有个与裴小七岁数差不多也行七的小公子。
江秀樾把这些人给裴家几人一一介绍过去,大家互相见了礼问了安。
江瞻樾与兄长并三公子拉着小七去了屏风那头的椅子上说话,几个女眷便带着溯哥儿坐在这边。
“兄嫂与弟弟妹妹们今日怎么得空出来了?”
周氏招呼着儿子,抬头回她:“你先头写了信,这几个小的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呢,今日一大家子用了饭,老太太索性放他们出来了。”
能遇上也是碰巧,正好这几个也都想她了。
裴宁芝活泼性子,一会儿功夫领着几个小的玩儿灯笼去了。
周氏看了眼旁边没人,觑了眼江秀樾的肚子,悄声问她:“行吗?”
嫂嫂太过直白,江秀樾红着脸,不由自主捂着肚子,嘴上结巴着:“哪、哪能这么快。”
这才十来天,算起来同房不过三五次,年前她癸水刚结束,离下一次癸水都还有小十天呢。
周氏摇着头,耳坠上的碧玺流光溢彩,“家里母亲还在耳房里供了送子观音,日日都早起上香。”
往日里端庄持重从容沉静的宗妇,也有这般求神拜佛的时候。
街上的嬉戏喧闹声传到雅间里,江秀樾依着栏杆往下瞧一眼,“今日难得祖母开恩,二哥二嫂没出来吗?”
江秀樾上面有三个哥哥,她行四,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几个哥哥恰好与父辈齿序相同,五妹妹碧樾与大哥江瞻樾一母同胞,六妹妹芙樾与小七同是二房的,一个是庶出一个嫡出。
江老太爷活着的时候,二老爷的娘亲孙姨娘很是受宠,以至身为妾室却目无尊卑放肆僭越,连带着二老爷也不喜老太太。
数年后老太爷骤然驾鹤西去,大房袭承了家业,二老爷自知在江家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便想带着老娘独立门户。
可惜时下官身多是门荫,一旦脱离江家,也没什么出路,二老爷只好安分守己地待在江家,人也变得沉闷低调。
并在大房生了江瞻樾后,紧随其后生了二公子江慎樾。
江慎樾深知二房的如履薄冰,遂跟着父亲一心钻营,与其他几位长辈也只是面上过得去,不过他对下面的弟妹倒有几分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