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童三下五除二里商量定了,转头各自通知自己主子。
一盏茶后,江秀樾坐了小马车出来,裴临之正在侧门等着。
下马车后一见着他,江秀樾忽而想起白日里嫂嫂说得那番话。
她个做弟妹的,竟私底下觊觎兄长。
当下再不敢看他,脸在昏暗中红得彻底。
偏偏周氏紧随其后下了车,暗地里手肘拐了拐她的后背。
江秀樾不动声色看过去,只见她朝自己一挑眉。
江瞻樾立在一旁:“都这么晚了,怎的不用了饭再走?”
周氏也装模作样地搭腔:“就是,老太太说了两回都没留下。”
江秀樾回过神,握着她的手笑道:“不说别的,待会溯哥儿醒了,我还脱得了身?”
那倒也是。
周氏只得作罢。
裴临之骑马,江秀樾被彩蘋彩茗扶着上了马车,一行人趁着最后一丝余辉走了。
因着今日不是行房的日子,江秀樾也只想快快与裴临之分开,免得他发现端倪。
进侧门后,江秀樾便屈膝与裴临之道别:“劳烦兄长等我,兄长慢走。”
裴临之身披大氅,身侧有下人提灯。
烛火晃动打在他侧脸上,眉眼鼻峰落下一片阴影,昏暗中,一张清俊的脸半明半暗。
“无妨。”他抬眼看了眼前方,语气平淡道:“我要去给祖母请安,弟妹可要一起?”
确实只早上去向老太太辞别了一次,回来后合该去告知一声的。
不过江秀樾也没想到兄长居然提及一起。
只能闭眼道:“也好,免得一会儿耽搁祖母就寝。”
外院的下人到这儿便停下,由红香绿玉与彩茗彩蘋陪着二人前往四井堂。
四井堂里老太太刚用完饭,正坐在炕上吃茶,见二人一前一后进来,仍旧犀利的老眼眯了眯。
待两人请了安,她乐呵呵笑道:“你祖母都好?”
江秀樾笑着:“都好,还特意嘱咐我谢谢您的贺礼。”
一尊小腿高的寿星捧桃透白玉雕,凝脂一般的色泽,倾泻着宝光,盛在浅盒里由下人抬上来,又大又光彩
老太太扫了旁边一眼道:“那是我新得的,正巧赶上她过寿便给她送去,是她们之间的缘分。”
时间不早了,请过了安,老太太也不留他们了:“你俩还没用饭呢,且去吧。”
“是。”
出了正屋门,江秀樾顺着檐廊往后房门去了。
那里昏暗,只有廊下隔几步便点一盏的八角宫灯。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裴临之收回目光,往承熙堂去。
常叔进来服侍,裴临之吩咐道:“明日让珍兽院把那两头鹿给二奶奶送去。”
珍兽院鹿多了,常叔眼一垂,自然知道是哪两头:“是。”
翌日天暖和时分,珍兽院两个婆子抬了一只笼子进了听涛阁。
现在天儿还冷着,江秀樾使人在后院小花园里搭了个棚子,四下里遮严实了。
等到春天更暖和一些,就能放出来散着。
夜里裴临之过来,江秀樾还带着他过去瞧。
“兄长所赠,我必定照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