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蘋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院外有了什么动静她总能及时知道。
宋妈妈刚给江秀樾绞干头发,正抹上玫瑰油,她走过去:“奶奶,大爷来了。”
江秀樾抬眼看着眼前的绢纱,朦胧不见人影。
绢纱含蓄,不似玻璃窗那般坦诚相待,给了她很好的缓冲。
江秀樾的心募地狂跳如擂鼓,紧张的几乎头皮发麻。
忽而后悔昨日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缓步向明间走去。
房门紧闭,裴临之站在廊下,还未进来。
今夜月色极好,将裴临之的身影投在绢纱上。
他微侧站着,眉骨侧脸愈发立体。
这样的迟疑沉默,拉长了尴尬的氛围。
隔着房门,江秀樾也侧站着,几乎与他面对面。
裴临之看到了。
那道纤巧袅娜的身影靠近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冲撞到她。
一道绢纱,里外两道暗影,两道砰砰作响的心跳。
门外的丫鬟隔着房门通传:“二奶奶,大爷到了。”
宋妈妈看着躲在门旁的纤影,心中微微叹气,上前打开房门。
“大爷。”
接着一拂身后让开。
裴临之颔首,提步进去,目光顺着刚刚的位置去看。
房间里是浓重的馨香。
江秀樾就等在一步之外。
她沐浴过,身上还带着出水芙蓉般的洁净水汽。
一头乌黑光滑缎子似的长发披在肩上,脸颊绯红,细眉粉唇,唇紧紧抿着,一袭单薄寝衣,昏黄烛光在她腮颊晃动跳跃。
堪堪站在那儿,就有未经雕饰的美。
她是极美的,灿若芙蕖,耀如春华,闺中时便声名在外。
偏偏礼仪极好,动静举止含蓄有度,生生将那份美中和得恰到好处。
他的眸光幽深,沉沉注视着,江秀樾低着头:“兄长。”
说完,她鼓起勇气抬头去看。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
宋妈妈她们都退了出去,房门也彻底关闭。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他浑身锦袍玉带,束发的玉簪都一丝不苟温润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