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今日打算先去城外那座秀丽山探查。山离得不远,出城约莫两里路。宋安时在前问路,苏又悄悄戳了戳行云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行云侧首,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反问:“不能叫?”
苏又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行云微微倾身,便听到她用极轻的气音,带着点狡黠说道:“你可以叫。”
“有有”这个小名是苏又的父母给她取的,寓意是希望她想要的都能轻松拥有。除了爸妈和她那没大没小的弟弟,再没有其他人叫过她这个名字。她只是刚穿越过来时,和系统332闲聊中提过一次,没成想竟被行云听了去。说完,苏又便拉开了两人距离,转而问道:“你呢?小时候有什么乳名吗?”
行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唇角泛起眷恋的弧度:“没有乳名。不过母亲常唤我‘云儿’,有时也唤我‘小阿云’。”
苏又见他神情微黯,心下不忍。她伸出手指,玩笑般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小阿云,我们得快些啦。”说着,示意行云看前面。
宋安时显然已等候落后几步的他们已久,正无聊地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石子。行云点头,与苏又一同加快了脚步。
三人皆是修士,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到了那座“秀丽山”。山中林木蓊郁,景致确如其名。然而一番仔细搜寻下来,直至日头偏西,依旧毫无线索。
三人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宋安时也将霸天从纳灵袋里放出来透气。小家伙得到自由,欢快地在周围跑跳。行云取出水壶,先递给了身旁的苏又。苏又大方接过喝了几口,才把水壶递了回去。
行云伸手接过,神色不明地就着苏又刚刚喝过水的地方,浅饮了一小口。宋安时也拿出水壶为自己补充了点水分,而后转头问:“依旧毫无头绪,我们还要继续在此搜寻吗?”
苏又摇摇头,望了望天色:“今天先回吧。明日我们再去寻那妇人细问,或者想办法混入牢中探探消息。”
宋安时点头:“也好,早些回去,正好给霸天把铃铛戴上。”
回到客栈,宋安时悉心编好绳络,将启灵铃稳稳系在霸天颈间,然后才去找苏又协助疏通经脉。此番梳理又耗费了两三个时辰,直至寒露初凝的凌晨时分,宋安时才从苏又房中出来。
与苏又道别后,宋安时并未立刻回房。今夜月色甚好,他心中久违地感到一阵轻松。自结识苏又和行云以来,他似乎总在绝境中逢生,身上也接连发生着好的转变。他信步走向客栈后院,想在月下独坐片刻。
走近院子,才发现石凳上早已坐了一人。月色如霜洒在那人肩头,而他目光所向,正是苏又房间的窗户。
宋安时走近,轻声搭话:“行道友,还未歇息?”
“在此入定,亦是休憩。”行云并未回头,声音平静。
宋安时了然点头。修士随着修为精进,所需睡眠渐少,深度入定调息养神的效果,远胜寻常酣眠。
行云沉默片刻,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些温度:“可她却很在意睡眠。”他顿了顿,“她总说活着便要吃好、睡好、玩好,才不算辜负大好光阴。”
宋安时在他身旁石凳坐下,笑道:“很是朴实的人生道理。”
行云眼底映着微凉的月光,也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并未接话。
宋安时望着夜空,惆怅轻叹:“不知我们还要被困在此处多久……”随即又释然一笑,“罢了,最重要的家人尚在身边,便是一时被困住也无妨。”
“嗯。”行云低声应和。
宋安时侧头看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她对你而言,很重要吧?”
行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霸天于你,不重要么?”
宋安时笑容扩大,笃定道:“重要。他是我弟弟。”
行云不再言语。
月光静静流淌,笼罩着院中两个各怀心思,却又同样珍视身边人的身影。
翌日清晨,几人简短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
行云潜入牢狱,设法从当年与郑墨一同作恶、如今尚在狱中的那几人口中探问消息;苏又与宋安时再去寻那妇人,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虽然宋安时灵力恢复不少,但此地失踪者皆为修士,苏又终究不放心他独自行动。
客栈门口,即将分道扬镳。苏又掏出钱袋,抓了两大把莹润的上品灵石,不由分说塞进行云手中,殷殷嘱咐:“有钱好办事。虽说这是千年前的幻境,但修士若伤及无辜凡人,同样可能会背负业债。你下手轻些,能问则问,实在不行就用灵石开路。人心趋利,多半有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