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奕依旧没有回答,但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一丝兴趣,指尖凝聚的毁灭光华并未立刻落下。
苏又确认灵犀简的录像功能正在运转,继续开口:“时奕真君,你就这么想要力量吗?”
时奕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偏头,反问:“你不想?”
“我想。”苏又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但我不明白。世人皆道时奕真君悲天悯人,宛若真仙临世,救万民于水火。你昔日所做善举,至今仍在民间传颂,百姓奉你如神明,真心爱戴。那些善举,总非谣传吧?既然你曾一心为民,为何‘长命’却要对霜剑城、常乐镇、玉京山下此毒手?”
时奕半阖着眼,目光淡漠地俯视着她。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君需要力量。唯有足够的力量,方能拯救更多的人。此乃通往至高的路上,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
“荒谬!”
行云不知何时勉强苏醒,听到这番话,嘶声反驳。他眼中满是血丝与绝望,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获取力量的正途万千!以师尊您的天资,假以时日,何愁不能登临绝顶?!您这分明是为了一己私欲,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逆徒。”时奕眸光一冷,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劲气袭来,行云再次被重重击飞,撞在断壁上,鲜血狂喷。他沿着残垣滑落,彻底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胸口只有极轻极轻的起伏。
“阿云!”苏又心脏骤缩,急忙扑过去,再次将身上仅剩的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掌心贴在他心口,温和的灵力不要命地渡入,护住他摇摇欲坠的心脉。
她抬头,眼中燃烧着怒火与决绝:“时奕真君如此动怒,可是因为阿云说中了你的痛处,恼羞成怒?!”
时奕看着苏又,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初生牛犊。”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威压更甚先前,指尖凝聚的光华呈现深邃的青色,边缘隐隐有空间裂痕闪现。显然是真正动了杀心,不再留手。
苏又心中一寒,知道已无退路。
她猛地抬头,朝着空旷的四周,用尽力气嘶喊:
“332——!!!你还不出来吗?!”
声音在废墟上回荡,传入风中,消散于虚无。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时奕略带讥诮的冰冷目光,和那逐渐凝聚、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光华。
苏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随即又涌上一股冰冷的狠绝。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行云,眼中闪过无尽的爱恋与不舍,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她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无情的身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稳:
“时奕真君,你活到如今,修为通天,想必仍有难以达成的夙愿吧?与其杀了我,不如谈谈如何利用我?或许,我的价值,远大于一具尸体。”
时奕指尖的光华,微微一顿。
他抬眸,深深地看了苏又一眼,目光幽深如渊。指诀暗掐,似乎在推算什么。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你有何价值?”他问,语气平淡,却不再急着动手。
苏又心中微动。他既然这样问,说明自己确实存在某种“价值”,或者说,时奕认可了这种价值。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后的生机。
“时奕真君不是已经算到了么?”苏又不答反问,将问题抛回给他,同时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时奕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聪明。”
他顿了顿,眸光微敛:“那么,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