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又轻声细语地哄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情绪彻底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她才轻轻推开了他。
行云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配上他此刻有些茫然无措的神情,活像一只受了委屈、刚刚被安抚好的兔子。
苏又看着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心中又是怜惜,又觉得有几分新奇可爱。她忍不住打趣:“小兔子哭唧唧的,真惹人怜爱。”怕他回过神来害臊,赶忙转移话题,“宋道友的身体,我的灵震术能帮上忙。只是使用灵震术消耗极大,接下来几日,我恐怕都没什么余力自保了,你可要好好护着我。”
行云立刻点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异常认真:“嗯。我护着你。”
苏又这才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油纸包裹,解开系绳。里面是几个表皮深褐、冻得硬实、此刻因融化而裹着一层晶莹冰水的梨子。正是她前世只在网络上见过的冻梨。
冰碴已化得差不多了,刚好入口。苏又拿起一个,小心地在顶端咬开一个小口,然后凑上去,轻轻一吸。
甘冽清甜的汁水瞬间涌入口中,带着北地冰雪特有的纯净气息,冰凉沁脾直达心田。是她想象中、甚至比想象中更美好的滋味。
她眼睛一亮,立刻招呼行云:“快尝尝!就这样吸着吃!”
行云学着她的样子,也拿起一个咬开小口,吸了一口。冰凉的梨汁滑过喉咙,他微微眯了下眼,随即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柔软的笑容。
苏又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甜滋滋的,忽然想起之前的问题:“对了,你钱袋不是在我这儿吗?哪来的灵石买这个?”
行云咽下口中的梨汁,答道:“我用一件不常用的低阶法器,跟一户人家换了点灵石。买了这些之后还剩一些。”他顿了顿,看向苏又,“剩下的灵石要给你吗?”
苏又被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我是什么恶霸吗?你乖乖把钱袋给我就算了,怎么还主动要给我抢第二次啊?”
行云却认真地看着她:“不是抢,是我愿意给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坦荡,让苏又心头一暖,方才那点残留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她心想: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心思纯粹又赤诚。于是她笑道:“那等有机会,我给你换个漂亮点的钱袋,这个灰扑扑的太丑了。”
行云眉眼舒展:“好。”
气氛彻底松缓下来。苏又想起正事,问道:“这霜剑城既然是铸剑圣地,你要不要趁此机会找个好工匠,锻造一把属于你的本命剑?还可以用我们从秘境得的淬剑灵花、天青泪那些材料,好好淬炼一下你的剑。”
行云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为何?”苏又疑惑。
行云的目光落向静静靠在墙边的那柄长剑,眼神柔和:“师尊已经把云衢送给我了。”
苏又怔住:“你同意用这个名字了?”
行云点头,看向她:“嗯。这个名字很好。”
一股小小的得意和喜悦涌上苏又心头,她忍不住叉腰,扬起下巴:“对吧?我就说我很会取名字!”
行云看着她神气活现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嗯。”
苏又心情大好,拍板道:“那正好!就给云衢淬炼,明天我们就去找家靠谱的店铺,把这事办了!”
行云没有任何异议,只温顺应道:“好。听你的。”
窗外,霜剑城的夜晚寂静而漫长。屋内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偶尔传来轻微的、吸食梨汁的细响,以及低声的交谈。那些横亘在岁月与心间的寒冰,正随着怀中寒梨的甘甜与身侧人的体温,一点点悄然融化。
翌日清晨,三人准备出门探查。带着小狗霸天不便,又不放心将它独自留在客栈。宋安时取出一个绣着简单云纹的深蓝色布袋——这是专为灵宠炼制的纳灵袋,内有乾坤可容纳活物,备有清水与肉干。他将依依不舍的霸天小心收进袋中,系在腰间。
把霸天安置妥当,苏又、行云与宋安时这才离开客栈,按照昨日小厮的指点前往西市寻找郑氏铁铺。
晨间的霜剑城比昨日傍晚更显清冷,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尚未开门。那些铸剑铺更是门户紧闭,偶尔能听到一两家传来隐约的锻打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顺着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挂着老旧木招牌的郑氏铁铺。铺面不大,门板紧闭,招牌上的“郑”字漆色斑驳,檐角结着蛛网,显然已有些时日未曾营业。
行云上前,叩响门环。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次,依旧毫无动静。
苏又目光转向隔壁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店门口一个身材瘦高、面容精明的中年妇人正倚着门框,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眼神似有若无地瞟着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