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郑墨眼皮微颤,似有转醒迹象,苏又连忙追问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那你母亲呢?你母亲去了哪里?”
郑墨木然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戾气猛地爆发出来。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想强行挣脱药力的束缚。
行云反应极快,一掌拍在他肩井穴上,强行将其压制。
“母亲……母亲?”郑墨嘶声低吼,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她说她最爱我!可她是怎么爱我的?!她跟踪我!她拦着我!她不让我用这法子修炼!她根本就不爱我!她根本就不想我长生!她不是个好母亲!她该死!她活该!!!”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联想到郑夫人离奇失踪,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不约而同地浮上大家心头。
郑墨脸上挂着扭曲诡异的笑容,兀自喃喃:“我没错!错的是她!是她错了!她不帮我,她活该被喂了异兽,不能怪我、也怪不得我……是她活该、她活该!!!”
话音落下,他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神智恢复清明。看到眼前围着自己的几人,尤其是苏又那了然又冰冷的目光,郑墨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愤怒与屈辱,他挣扎着想要扑向苏又,却被行云牢牢制住。
“贱人!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他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行云眉头微蹙,手指在他颈侧某处一按。郑墨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呕出一口淤血,顿时萎顿下去,再不敢胡乱叫骂。
慕莫白盯着他,声音森寒:“那个叫长命的修士,是何模样?”
郑墨别过头,冷哼一声。
苏又不急不恼,慢悠悠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猩红色的丹药,凑到郑墨眼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邪气的弧度:“认得这是什么吗?蚀骨丹。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服下之后,不消片刻,毒性便会由内而外腐蚀你的肉身骨骼,最终化为一滩脓血,尸骨无存。想试试吗?”
郑墨脸色瞬间惨白,但随即想起什么,又强自镇定,挤出冷笑:“你敢吗?修士不得残杀同道,否则业力缠身,永绝仙路!你就不怕……”
“巧了,”苏又笑意更盛,眼中却无半分温度,“我与郑道友志趣相投,只求长生,不慕飞升,这业力我背得起。”说着,她捏着丹药,作势便要塞入郑墨口中。
“我说!我说!”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侥幸,郑墨失声尖叫。然而,当他张开口试图描述时,却只能发出“咳咳”的喘气声,面色迅速涨红,青筋暴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苏又收回手,轻叹一声,对众人摇头:“看来是被下了禁制,无法说出口。”
几人面面相觑。宋安时想了想,换了问题:“白桦林内的异兽是何模样?有何弱点?擅长何种攻击?”
这次郑墨能答,但他紧闭着嘴,眼珠乱转,显然又想耍花样。
一直沉默的慕二忽然上前一步,拱手对慕莫白道:“少主,此人已吐露关键,余下恐难再问出什么,不如将他交由属下处置。”
苏又三人目光立刻转向慕二,带着询问。
慕二神色坦然,解释道:“属下在族中,曾多次奉命处置叛徒与罪大恶极之辈。此事由属下动手,最为妥当。”
苏又、行云、宋安时又看向慕莫白。
慕莫白迎上他们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一族一国,总需有人身先士卒,背负杀戮与业债。秩序才能得到维护,弱者亦能得到庇护。此乃必要的牺牲。”
自愿背负业债的执法者?
苏又三人看向慕二的眼神顿时变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敬意。
在人族,纵然有刑堂执法,那也是废了犯罪者灵力,交给不怕业力缠身的非修士刽子手行刑。像慕二这般清醒自愿、以自身道途前程为代价的“清道夫”,简直闻所未闻。
慕二似乎看出他们的想法,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是我自愿的,魔族不曾亏待于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魔族,像我这般自愿担此职责者并非少数,我等皆以此为荣。”
苏又心中震撼更甚,对魔族那“混乱无序”的刻板印象悄然松动。前往魔族亲眼看一看的念头,再次在她心中愈发清晰。
慕二示意行云松手。
郑墨甫一脱困,便腿软欲跌,但在场数道远高于他的气息压制下,他连移动手指都困难。
慕二拔剑,剑身流转着幽暗的魔气,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剑芒骤然斩向郑墨。然而,剑芒触及郑墨身体时,竟如泥牛入海,随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未留下半点伤痕。
慕二眉头紧锁,再次蓄力,一道更加强横的剑罡破空而出,狠狠击中郑墨胸口。
依旧无效!
郑墨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爆发出狂喜与嚣张的狞笑:“哈哈哈!杀不了我!你们杀不了我!天道护我!你们能耐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