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握着手心尚带有她体温的灵石,忽然问:“你既如此不放心,为何不与我同去?”
苏又一愣。
行云已接着道,语气平淡无波:“说笑而已,如此安排是合理的。”
苏又失笑,走近一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安抚大型犬只:“乖乖的啊。有事立刻传讯给我,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行云默默地将身子放低了些,好让她动作更省力。掌心传来发丝光滑微凉的触感,苏又心下微软。
这修道界的传讯符能承载的信息有限,对于曾拥有过手机、习惯即时通讯的苏又而言,实在不方便。若是能研发出类似手机的法宝,分头行动时还能“视频通话”或“语音连线”,情报共享、信息实时传达,且发出的消息没有限制,想发多少发多少。她不禁有些怀念前世科技世界的便利了。
与行云分开后,苏又和宋安时直接去了西市,寻那日的妇人再次打探。可惜,这次他们一无所获。妇人知道的事有限,在那日早已和盘托出。
苏又和宋安时心有不甘,又在西市走访了数家店铺,得到的说法与妇人大同小异。没人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倒是有位好心的店主提醒他们:“二位不妨去东市问问?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保不齐有知晓些内情的人。”
于是,二人依着指点,转向东市。
东西两市的布局相仿,景象却迥异。西市繁华整洁,东市则显得破败杂乱。街道上来往行人稀疏,这里的店铺也多以售卖妖兽皮毛、血液、骨骼等材料为主。墙角路边,时而可见不知名兽类的内脏残骸或腐烂毛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与腐浊的气味,令人闻之不适。赌坊倒是一家挨着一家开了不少,门口偶见蜷缩着酣睡的潦倒身影。
在一家最大的赌坊门前,苏又和宋安时看见一群人围拢着看热闹,正中间两人正激烈争吵。
二人挤近一看,起冲突的一方他们认得——情绪激动的那位正是慕莫白麾下的一名魔族修士。苏又迅速扫视周围,并未发现慕莫白的身影。
场中,那魔族修士正揪着一个干瘦佝偻的中年男子厉声质问:“是你指引我同伴去的秀丽山!那山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何他们一去便踪影全无?”
被揪着衣领的男子面色枯黄,眼窝深陷,头发油腻板结,身上裹着一件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肮脏皮袄,浑身散发着落魄与市侩的气息。
不用灵力探知苏又也知道,这人并非修士,只是个普通人。此刻他正用力想甩开魔族修士的手,嘴里嚷嚷着:“我怎么知道?他们给钱,我答话,天经地义!他们自己不见了,你不去找,跑这儿来质问我?关我屁事!我哪知道那山里有什么?”
“你昨日到底同他们说了什么?再给我说一遍!为何好端端的人会凭空消失?我把秀丽山翻了个遍也寻不到!”
“不就是那些话嘛!”男子不耐烦地尖声道,“都说最近霜剑城失踪的修士,最后露面好像都去过秀丽山!那山本来就是个寻常踏青的地儿,可传言多了,去的人自然就少了!我就说了这些!放开我!”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自己要去,怪得了谁?”
“人不见了赶紧去找啊,缠着赵老二这赌棍有什么用?”
“就是,这赵老二满嘴跑马,他的话能信?八成是那几人自己招惹了什么。”
显然,在众人眼中,这绰号叫“赵老二”的男子只是个信口开河的市井无赖,与修士失踪之谜扯不上关系。那魔族修士见问不出更多信息,周围人也多是这般论调,只得愤愤松手。
赵老二骂骂咧咧地转身,挤开人群就要溜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苏又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灵力印记悄无声息地附在了他后衣领上。
待赵老二走远,苏又才走上前,对那面色铁青的魔族修士露出友善的笑容:“这位道友,又见面了。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你一人,你的同伴们呢?”
那魔族修士认得苏又二人,但显然无意与他们交谈,冷哼一声就要绕开。
苏又不急不缓道:“道友,我们皆被困于此地,目标应是一致的。你们既遇到棘手的事,为何不暂时与我们联手?人多力量总归大些,或许能早些寻得破局之法。你认为呢?”
魔族修士脚步一顿,似在权衡。片刻后,声音冷硬道:“我做不得主,需请示我们少主。”
“请便。”苏又抬手示意。
魔族修士走开几步,取出传讯符传讯。不多时他返回,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却缓和了些:“少主应允了。二位随我来。”
他将苏又和宋安时带至西市一家清静的茶馆,进了二楼雅间。
苏又趁隙给行云传了讯,简述了与魔族暂时合作之事,并告知了此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