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愿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药箱,她一边替沈汀鹤换药换绷带,一边将自己这些天来的所有谋划对他娓娓道来。
沈汀鹤只是沉默地听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重新缠在他手臂上的,崭新的绷带。
原本他气顾昭愿什么都不告诉他,天大的事也只想独自承担,这般危险的事她做了一次又一次,自己却只能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找不到任何支撑。
可顾昭愿真的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他又开始后悔,他为何一定要打破砂锅,这些事情本就扰得她夙夜难寐,自己却又硬要揭开她的伤疤,叫她再痛一次。
顾昭愿还在说着,话里话外试图让他的怒气消减半分,殊不知他早已没了生气的力气。
沈汀鹤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又见她看过来,下意识凑了上去。
两人间的距离太近,鼻息交错,顾昭愿原地愣住,有些搞不清情况。
她下意识叫了一声,“云止哥?”
沈汀鹤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咻地后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又后知后觉被自己方才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因着那句【云止哥】,声音里刻意端出几分兄长的威严,说道:“就算事关伯母,你也该与我说的。更何况如今线索直指宫内,若没有我,你如何继续查下去?”
话音一落,两个人又重新陷入沉默。
线索直指宫内,是不是意味着母亲的死也与宫内的某位有关呢?
顾昭愿轻轻摇头,不愿揣测。
沈汀鹤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西沉,他思索片刻,才道:“宫内由我来查,近些日子昭昭便好好在府中养病,陵游那边。。。”
提到陵游,他又想起上一次两人间的谈话,果不其然顾昭愿下一刻便回道:“陵游那边有十一在找。”
她偷偷去看沈汀鹤的脸色,又忍不住问,“云止哥,你还生昭昭的气吗?”
沈汀鹤被她问得一怔,摇摇头又点点头,才转回去看着她,“我自然生气,气你什么都要自己担,气你的计划里从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又坐回到床榻前的椅子上,与她视野交汇,“但我更气我自己,让你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依靠我一下。”
顾昭愿正想开口,沈汀鹤却伸出一根手指,停在二人中间。
一个噤声的动作。
空气再次停滞,片刻后沈汀鹤才又开口,“昭昭,你长大了没错,但若你万事都只想着自己承担,那是我的失职。”
*
沈汀鹤踱步在前往东宫的宫道上,身后跟着应星。
刚一进东宫,沈清樾身边的公公吕绍便迎上前来,满脸笑意,“睿王殿下您来了,殿下还在处理奏章呢,您先到偏殿等一会儿?”
沈汀鹤点点头,“吕公公费心了,我等皇兄一起用晚膳就好。”
主仆二人在偏殿等了约莫两刻钟,沈清樾才终于姗姗来迟。
他步履匆匆,沈汀鹤见状连忙走上前,“哥哥急什么?小四又不会跑。”
沈清樾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脸色却沉,“昭昭怎么样了?”
沈汀鹤闻言一顿,脑子里没来由的响起皇后那句“自然昭昭最合适。”
他偏过头,顾左右而言他,“哥哥,先用晚膳吧?小四有事想与你说。”
沈清樾立马让吕绍去准备,兄弟二人进了偏殿,落座后,沈汀鹤开门见山道:“哥哥,小四今日前来,是有事想托哥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