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婉香又一边哭一边跑出去了。
“醒了!小姐醒了!快去叫大夫!”
幸而这次眼睛睁开后没那么快闭上,江朝看见几个大夫迅速地进来把她团团围住,而后轮番给她把脉商量着怎么诊治。
同时她也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屋里陈设简单,却瞧得出样样价值不菲;炭烧的也很足,屋中热得像初夏。
她细细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丫鬟小厮配备齐全,就连大夫也有一堆,应是个大户人家。
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惊惶,没想明白这户人家缘何要救她?
江朝静静地半卧在床上任人摆布,直到人群散去才用那沙哑的嗓子对着婉香问出了第一句话:“你对···对不起我什么?”
婉香红着眼眶把她抱进了怀里,开口说的却是:“孩子,十八年了,你终于回家了!”
江朝听得一头雾水,挣扎了一下想推开她,却发现手上一分力也使不出。
她急急忙忙地张开嘴,想说她有家,而后又想起现在好像没了,最终只好保持了沉默。
婉香感觉到了她的挣扎,连忙松开了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婉香擦干净了眼泪,又小心翼翼地拉起了她的手:“你这些年跟着秋芸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她和你讲过你的亲生爹娘吗?”
不等江朝回答,婉香又开了口:
“今日我同你说一说吧,我和秋芸都是照顾你娘的女使,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了。而救你回来的人是你爹,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你不要怨他。”
“那年你爹高中榜眼之时,你娘刚生下你不久。你那时年岁太小,你娘不敢带着你远行,就先把你留在了外祖家,进京寻你爹去了,想等操持完了京中宅邸里的事宜再接你过来。”
“他们两还一起去白塔寺里给你求了个字,唤作‘瑜’。阿瑜啊,他们两是盼着你的。”
婉香轻叹了一口气:“可是后来的事谁也没想到啊!”
“你娘回去接你的半道上遇到了山匪,逃命的时候马车坠了崖,人就这么没了。”
“恰又逢北面遭了场雪灾,北边的蛮子不要命一样的来攻城抢粮,可你外祖家又是远近闻名的富商。等你爹回去寻你们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
“我们也是三月前秋芸找到了尚书府门前,才知晓当初是她带着你逃了出去。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带着你来寻我们,就这么让你在外漂泊了整整十八年啊!”
“但是现在好了,你现在回来了!”
“你爹是个有本事的,必然能护得你今后的日子安乐无忧。”
而自小父母双全的江朝虽然被这个离奇又狗血的故事给听得有些恍惚,却一个字也没信。
她很快抓住了她最关心的部分。
“我干···娘呢?就是秋···芸。她在哪?”
婉香瞧着她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而回答她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别惦记了,她早死透了。”
话音落下,房门被一把推开,凉风随之灌入屋内。
门口站了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此人已过不惑之年,面上却不见臃肿。他五官幽邃,眼角早已带了细纹,周身环绕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肃之气,只是站在那里,就无端压得人想要低下头去。
也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