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工商局的办公地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墙皮有些斑驳,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却透着一股威严。林晚星攥着那包写满张老板底细的纸片,手心全是汗,跟在陆承洲身后,脚步有些发沉。
接待他们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姓赵,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却透着股精明。听完林晚星的叙述,他没立刻表态,只是把那些纸片一张张摊开,用放大镜仔细看着。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啊。”赵同志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没有实证,我们不好立案。”
“怎么没有实证?”林晚星急道,“食品厂的周主任可以作证,张老板威胁过我;村里的人也能作证,他带人造谣生事;还有厂长收的那台电风扇,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威胁、造谣,这些都是口头纠纷。”赵同志耐心解释,“至于电风扇,你们看见了?有收据吗?没有的话,人家可以说是朋友间的正常赠送。”
陆承洲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赵同志,张老板以前倒腾假货被抓过,这事工商局有记录吧?”
赵同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是有,但那是陈年旧账了,总不能翻出来没完没了。”
“不是翻旧账,是想请您查查他现在的货源。”陆承洲语气沉稳,“他说要包销我的货,却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我怀疑他想用劣质蜜饯冒充我的产品,继续坑骗消费者。”
这话戳中了要害。赵同志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们的意思是……他可能在生产假冒伪劣产品?”
“我们只是怀疑。”陆承洲恰到好处地退了一步,“但他急着挤掉我们,又有前科,不得不防。食品关系到老百姓的健康,要是真出了问题,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赵同志皱起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显然在权衡。
林晚星连忙补充:“我们的蜜饯都是纯手工制作,用的是山里的新鲜果子,加的是正经白糖,从来不敢糊弄。张老板要是用烂果子加大量糖精冒充,吃坏了人怎么办?”
赵同志沉默了半晌,终于站起身:“行,你们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我让人去查查这个姓张的,看看他最近在捣鼓什么。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不要声张。”
虽然没立刻解决问题,但至少有了进展。走出工商局,林晚星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陆承洲一把扶住。
“没事吧?”他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晚星摇摇头,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赵同志会不会真的去查。”
“会的。”陆承洲语气肯定,“他是个办实事的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自行车碾过石子路,发出硌硌的声响,像敲在心上。林晚星靠在陆承洲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忽然觉得,就算最后合作黄了,有他在身边,也没什么可怕的。
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春杏看到他们回来,连忙比划着,说王秀莲来过,把一篮子鸡蛋放在门口,没说话就走了。
看着那篮子鸡蛋,林晚星心里暖暖的。或许,这就是家人吧,平时吵吵闹闹,真遇到事了,总会默默地关心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强压着焦虑,该做蜜饯做蜜饯,该去夜校去夜校,只是夜里常常失眠,对着账本发呆。陆承洲看在眼里,每天收工后都变着法儿逗她开心,要么给她讲部队的趣事,要么去河里摸鱼给她改善伙食。
夜校的陈老师看出她状态不好,特意找她谈话:“遇到难处了?要是实在忙,课可以先停停,等缓过来再说。”
“谢谢陈老师,我没事。”林晚星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烦心事,不影响上课。”
陈老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本旧字典:“这个你拿着,遇到不认识的字可以查。学习能让人静心,说不定琢磨着琢磨着,办法就有了。”
捧着那本沉甸甸的字典,林晚星心里热乎乎的。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第五天下午,工商局的人真的来了,还是赵同志亲自带队,开着辆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停在了磨坊门口。跟来的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严肃。
“林晚星同志,我们查到些情况。”赵同志开门见山,“那个姓张的,确实在城郊租了个仓库,里面堆了不少烂果子和糖精,还雇了几个人在偷偷做蜜饯,包装跟你的很像。”
林晚星又惊又喜:“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