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果然热闹。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有提着篮子买菜的,有背着布包扯布的,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林晚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竹篮放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紧张。”陆承洲站在她旁边,低声安慰,“你的东西做得好,肯定有人买。”
话虽如此,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只是匆匆瞥一眼,没人停下脚步,林晚星的心还是沉了下去。难道真的卖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被酸枣糕的香味吸引,拉着妈妈的手走了过来:“妈,我要吃那个红红的糕!”
小姑娘的妈妈是个年轻妇人,打量了一下林晚星的竹篮,又拿起一块酸枣糕闻了闻:“这是啥做的?多少钱?”
“是酸枣做的,酸甜开胃,两毛钱一块。”林晚星连忙介绍,声音有点发颤。
“给我来两块尝尝。”妇人掏出两毛钱递过来。
林晚星手忙脚乱地接过钱,递过去两块酸枣糕。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妈妈,真好吃!”
妇人也尝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再给我来五块。”
第一笔生意做成了!林晚星心里一阵狂喜,连忙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又给妇人装了五块酸枣糕。
有了开头,生意渐渐好起来。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买了红薯干,说当零嘴正好;一个老奶奶买了酸枣糕,说泡水喝能开胃;还有个供销社的售货员,尝了一块后,直接买了半斤,说要带给孩子吃。
不到一个时辰,两斤酸枣糕和三斤红薯干就卖光了。林晚星数了数手里的钱,一共七块三毛钱!这在当时可是笔不小的收入,足够买十斤玉米面了。
“太好了!”她激动地对陆承洲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
陆承洲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我就说能行。”
两人正准备回去,突然看见张老五从对面的杂货铺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张老五一眼就瞥见了林晚星,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带着人就冲了过来。
“好啊林晚星!你果然在偷偷卖东西挣钱!”张老五堵住她的去路,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她,“有钱卖东西,没钱还我彩礼?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我挣钱就是为了还你钱,三个月期限还没到。”林晚星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陆承洲身后躲了躲。
“三个月?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跑!”张老五身边的一个汉子恶声恶气地说,“今天必须先还一半,不然别想走!”
“我刚挣的钱,还不够一半。”林晚星攥紧手里的钱,手心冒汗。
“少废话!”张老五伸手就要去抢她的竹篮,“拿不出钱,就跟我们走!”
陆承洲猛地上前一步,挡住张老五的手,眼神冰冷:“张老五,别太过分。”
“陆承洲,这里没你的事!”张老五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我跟林晚星的事,你少管闲事!”
“她的事,我管定了。”陆承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三个月后她会还你钱,要是你再胡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当过兵,身上的煞气不是张老五这种地痞能比的。张老五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又看了看周围围过来的人,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撂下句狠话:“行!我等着!三个月后要是还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晚星松了口气,心还在砰砰直跳。她看向陆承洲,感激地说:“陆同志,今天又谢谢你了。”
“没事。”陆承洲帮她拿起竹篮,“快走吧,别让他再找麻烦。”
两人往回走,路上林晚星把一半的钱递给陆承洲:“陆同志,这钱你拿着,算我给你的工钱和材料费。”
陆承洲没接,只是看着她:“等你把张家的钱还上再说。”
林晚星知道他是好意,也不再坚持,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份情。她看着手里的钱,又想起张老五刚才的样子,心里明白,这三个月绝不会平静。
回到磨坊,林晚星把钱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下,又拿出陆承洲给的笔记本,工工整整地记下今天的收入。看着那串数字,她心里充满了干劲。
只是,张老五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下次会不会来更狠的?王秀莲要是知道她挣钱了,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有,光靠酸枣糕和红薯干,真的能在三个月内凑齐八十块吗?
林晚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握紧了拳头。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坚持下去。这辈子,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堂堂正正,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