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盘算着这笔账,心里有了底。
她示意芸华从钱袋子里拿些银钱,芸华立刻会意,解了袋子递了过去。
抬眸一笑,道:“成。这是定金,你先收着,待签了契书,咱们再议。”
那小厮欢喜得很,笑得合不拢嘴,收了银子便一溜烟回到柜台后取契书。
身后的周临年却傻了眼,这……这姜瑜不是说她先前已交了定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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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姜瑜为了铺子忙前忙后,豆蔻也养好了身子,此刻正活蹦乱跳跟在姜瑜身后,一会置了果碟,一会洒扫院子,跟只出了笼子的雀儿似的,闲都闲不住。
姜瑜本想着让豆蔻多歇息两天,可这丫头偏不肯依,既管不住她,也就由她去了,再者说,姜瑜最近正为这铺子犯了难。
本想着铺子既定,便该着手置办物什,她父母本也给她留了些银子,府中的月例还攒下些许,银钱倒是不缺,可是这人手……她倒犯了难。
豆蔻年纪虽小,可在此事上却机灵得很,眼瞧着姜瑜蹙眉,凑到她跟前道:“郡主不必为此烦心,不过是置个铺子罢了,奴婢同您一起去瞧瞧?”
她知道豆蔻是好心,只是……
姜瑜思忖片刻,终是开口道:“我不是要置铺子,”她顿了顿,“我是要……办个女塾。”
女塾?豆蔻勃然大惊,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瞪圆了眼睛欺身上前,连方才手中的活计也浑忘了个空。
“郡主怎么突然办女塾了?”豆蔻的嗓音倏尔升高,又恐被人听了去,瞧了瞧四周,又将声音压得极低,“这京城里,还从未听说谁家姑娘办女塾呢!”
姜瑜自然知道,在京城办女塾这事有多荒唐,可一想到那日在青松书院之事,她的这番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那日豆蔻同她讲起父母当年身亡之事,桩桩件件一直萦在自己心头,挥不去也忘不了。
若女塾建成,她便有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在外走动,于查探当年之事也多了几分把握。
她立起身子,缓步行至榻前坐下,目光投向豆蔻,道:“那日书院之事,你可还记得?当时那姑娘被拦在院外,哭得那般可怜,我便想着,若是能办个女塾,让那些无钱无势的姑娘们也能读上书,该多好?”
可是莫说办女塾了,单是开间铺子都得应付官府衙门和地头蛇,何况是办学?就算将这些事都办妥,国公夫人和二小姐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听着实在离谱。只说这京城内,莫说女塾,便是个寻常私塾也得有官府批文,山长坐镇,便是连男子都尚且难为,何况她一介手无实权的女子?
豆蔻越琢磨,越觉得这事难如登天。
姜瑜却莞尔一笑:“京中没有,我便做这头一个。”
她知道豆蔻心中担忧,可她到底琢磨了这些天,安慰道:“不必忧心。我既开得了这个口,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豆蔻探头探脑,来回张望了一番,小跑着去将屋门拴住,这才放下心来。
“郡主……奴婢知道你是好心,可外人不知,他们只管嚼些舌根子,什么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这流言蜚语若是传起来,还不知外人要怎么编排!”
“我办这私塾,不管旁人怎么想,我若是在意这流言,当初便不会回这国公府,如今既回了,我定要……做我想做之事。”
“郡主久不居京中,这官府便是天理,如今您手无实权,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见人下菜碟的,批文若拿不到,反倒惹了一身麻烦。”
可姜瑜只狡黠一笑,抬手替豆蔻拢了拢耳鬓边的碎发:“谁说……我要亲自和官府打交道的?”
豆蔻微怔,一下子听糊涂了。
这几日姜瑜没闲着,得空了便开始琢磨女塾这事,豆蔻方才所提之事她比谁都清楚,可在这京城中,若想成事,单凭她一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她需得找个靠山。
一个权柄在握,不被官衙左右,又肯替她出头的靠山。
思来想去,她的脑海里蹦出了三个字。
那边豆蔻正恼着,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罗能帮得上忙的人的名字。
姜瑜的声音却从近处不急不缓地飘来。
“沈闻野……如何?”
……
豆蔻听了这话,险些惊掉下巴。
支支吾吾问:“郡主……您是何时看上二姑爷,不对,您是何时看上驸马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