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大夫来后,先是给阮灵溪仔细检查了伤口,随后又拿盐水冲洗伤,破损皮肉遭到盐水侵蚀,细细密密的刺痛感瞬间自脚背蔓延开来。
她的脚腕轻轻一颤,却依旧不吭声。
刘老大夫取出金创止血散,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忍不住叹口气,“像你这般温软的姑娘,平白受这种苦,真是造孽,哪个挨千刀的,在山上埋这种夹子,真是伤天害理。”
阮灵溪皱眉看着刘老大夫给自己敷好药,又用干净布条包扎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她担忧地说:“也不知山上埋了多少夹子,这次是我,下次又会伤到谁呢。”
赵文奂想了想,说:“明日一早我便和如风上山,仔细搜一遍,把那些夹子拆了。在此之前,恐怕得先跟村民打声招呼,暂时别上山,免得再有人无辜受伤。”
刘老大夫听完,连连摇头,“这山这么大,夹子又藏得隐蔽,要想找全,可不容易啊。”
阮灵溪也不赞同,“禹州多山,且山势连绵,眼下清明过去不久,正是野菜鲜嫩时节,会有不少村民上山采菜,一上山,踪迹难定,若真是有人存心害人,恐怕周围的山都要仔细排查一遍。”
“多费些工夫而已,总能清理干净。”
刘老大夫点点头,打趣道:“有愚公移山之志,非寻常之辈啊。”
此话一出,屋里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赵文奂没有丝毫不悦,跟着弯了眼。
刘老大夫不放心,包扎完伤口,又给阮灵溪搭脉,他捻着斑白胡须沉静片刻,又重新搭在腕上歪头蹙眉,似乎把脉结果并不如他所愿。
“真是不可思议……”
阮灵溪心里一沉,难不成这夹子有毒,自己已毒入骨髓,命不久矣?
屋里气氛都跟着紧张起来,云栖更是抱住阮灵溪胳膊,“老先生,我姐姐不会快死了吧?”
阮灵溪说:“老先生,有什么情况尽管说便是。”
“哦,没那么严重,”刘老大夫捋了捋胡须,说,“姑娘你眼下虽是足上新伤,可脉象深处仍带有滞涩之象……”
阮灵溪还没明白话里意思,刘老大夫继续问:“姑娘早年可曾受过什么重伤,如今虽然已经痊愈,可根基里还留着旧痕……”
提到旧伤,阮灵溪猛然想起,上次刺杀行动时,曾被对方一剑刺入胸口,她带伤逃到这里,被慧娘收留,为了不被人发现,只是让慧娘简单处理,后面竟渐渐愈合了,除了阴雨天会偶觉得酸痛,再无其他不适,她便也没在意。
这事她一直瞒着,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瞒下去了。
“老先生。”阮灵溪急忙打断,以防被赵文奂和谢如风听了去,“怕不是误诊?”
可终究是晚了,赵文奂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阮灵溪的忽然打断,在他看来,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医术被质疑,刘老大夫眉目一横,语气严肃,“我行医数十载,把脉断伤从无半分差错,你这话,分明就是不相信老夫医术。”
也未与阮灵溪商议,刘老大夫便自行取来纸笔,“我也不问你这旧伤是如何来的,只是已经留下后遗症,不可不调,我给你开些活血散瘀,强筋健骨的房子,你和这个金创散一起,一个内服,一个外用,坚持些时日,脚伤自会痊愈,旧伤的遗患也会减轻不少。”
药方一挥而就,刘老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交代了一些饮食忌口事宜,又叮嘱近期少走动多静养,然后提着药箱离开了。
云栖拿起方子,准备明日一早便去城里抓药,却不想赵文奂在一旁说:“抓药的事就交给如风,他腿脚快,不会耽误姑娘用药。”
阮灵溪看出他葫芦里卖着药,却猜不出是何药,稍加斟酌,提议,“让云栖跟着一起吧,她对城里药铺熟悉,抓药方便。”
赵文奂没反对,“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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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云栖便去采了新鲜桑叶回来,挂在窗前晾着,又给阮灵溪做好早饭,才和谢如风一起进了城。
阮灵溪不放心西屋的蚕,扶着桌子扶着墙,跛着脚来到西屋。
照例每个筐都检查一遍,蚕在箔面上蠕动着,没发现死蚕一类的情况,只是蚕身上微微变了黄,预示着马上就要进入眠期。
阮灵溪清理好蚕沙,切了些桑叶,薄薄地撒上一层,量也比以往少了许多。
将眠的蚕,胃口大不如前,喂多了反而会压着它们,捂出病来。
“灵溪姑娘。”赵文奂过来找阮灵溪。
闻声,阮灵溪扶墙慢慢走出去。
赵文奂停在院子里,见阮灵溪行动不便地从屋里出来,他赶忙过来扶她在台阶上坐下。
赵文奂:“我和云婶已经挨家挨户告诉村民,让他们暂且不要上山,现在你将昨日上下山的路,还有村民平日里常走的路,一并和我说下,我逐一去查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