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稔唇角极轻地、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没有笑,只有一种针尖对上针尖的锐度。
“你不松,我不碎。”
四个字。
像冷铁敲在冷铁上。
谢术看着他,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不是对晚辈,不是对新人。
是对——同一个层面的对手。
“很好。”
他丢下一个字,转身就走,没有再多一句废话。
雪松香渐渐淡去。
Chloe宋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等谢术走远了,才凑过来,声音发飘:“稔稔……你们俩刚才那气场,我感觉旁边空气都结冰了。”
吴稔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剧本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页。
“拍戏,就这样。”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不过是日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遇到一个能把你逼到极限、又能被你逼到极限的对手,有多难得。
上午九点,室内戏正式开拍。
场景是皇宫深处一座偏殿,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切成一道一道冷白的印子。
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软禁”二字的压抑。
没有侍女,没有太监,没有声响。
就一张榻,一张案,两把椅。
和两个注定对立的人。
导演谢临天站在监视器后,神色严肃:“这场戏,我要静。”
“声音要压,动作要收,眼神要杀。”
“你们不用吼,不用吵,不用肢体冲突。”
“我要观众看着看着,不敢喘气。”
场记打板。
“第42场,第1镜,开始——”
镜头缓缓推入。
沈清辞坐在案前的椅上。
一身素色常服,没有钗环,没有华服,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一截清瘦而挺直的脖颈。她没有坐得颓然,没有坐得委屈,脊背挺得端正,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没有怨,没有怒,没有哭。
只有一种被囚,却不低头的孤绝。
殿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珩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