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醒来时,恍惚了很久,直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内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意识才终于从模糊中回归。
他尝试起身,却才稍动了下,一股恶心感便立刻从胃里涌了上来,翻江倒海。
他只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开始观察周遭的环境。
他记得自己是摔下了悬崖,但现在这里看起来是——山洞?他怎么到这里来的?
还有小茴……是了,小茴在哪里?
不等他想出个一二,脑内的痛骤然变得尖锐,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额角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谢岁安咬牙,努力闭了闭眼,疼痛才稍稍缓解。
“哥哥?”
苏茴一回来便见谢岁安这幅极其痛苦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放下新摘的果子,快步上前蹲下。
"你怎么样,还好吗?"
谢岁安睁眼,苏茴那张神色担忧的脸便映入眼帘。
苏茴从旁边端来一小篮子水——篮子是用一片大树叶折成的,这还是娘亲教她的。她给谢岁安喂了些水,他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摘了点寒莓。”这是之前在山上,谢岁安给她摘过的果子。
“扶我起来,东西先不吃,头疼恶心的厉害……”
苏茴卷了下衣服垫着,才小心的将他扶起,让他靠坐在石壁前。
好一会儿,那股头疼恶心之感终于缓解,谢岁安这才询问起苏茴,昨天落崖他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苏茴一一应答,将昨天她做的事情全权告知于他。
谢岁安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做了这么多。
苏茴不比他,从小习武,天生大力,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尽管之前对她进行了一些体魄方面的训练,也只是处于打地基的阶段。
她的身体和精力,都不应当支持她完成如此超负荷的运动。
这不符合常理。
但,人的意志和信念,本身就不可用常理估量。它们常常迸发出蓬勃的力量,让人完成一些似乎只能用‘神迹’来解释的事情。
看着苏茴闪亮的鹿眼,谢岁安怔忡。
“小茴做的很好……”
他夸了一句,视线忽停在她缠着布条的手上,声音惊诧:“你的手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苏茴却只摇头:“只是一点点擦伤,没事的,倒是小哥哥你……”
她看他的腿,又抬头看他:“小哥哥,你的腿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
已是仲冬,山上愈发寒冷,甚至今天早上还飘了点小雪。
天气严寒,缺衣少食,谢岁安若不尽快好起来,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
谢岁安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腿,左腿还好,只是看着恐怖,实际伤的不深,他动手时特意找好的角度,但右腿就没那么乐观,为着骗过子车仪,右腿虽然没伤到筋骨,却是实打实的捅了进去。
腿伤加上昨夜摔下悬崖导致的脑震荡,一时半活儿是走不了了。
谢岁安正思索着,脑内又传来一阵阵痛,他痛的闷哼一声,在苏茴着急关切的眼神中,最终描绘了几种草药的特征。
苏茴应声答好,就要出去找的时候,又被谢岁安叫住,她站在洞口,回头。
“你之前说,子车仪的尸体还在外面,是吗?”
苏茴点头。
“找点树枝树叶、石头什么的,把他的尸体掩藏下,万一土匪们循着他的尸体找上我们,那可不妙。”
“好。”
“还有就是,不要跑太远,小心遇到猛兽,一旦遇到危险,跑,不要犹豫;遇到人的话,躲起来观察下,确定不是土匪坏人,可以尝试求救,但还是要小心……”
苏茴认真的听着他讲完,点点头:“还有其他要嘱咐的吗?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