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窗外仍是一片墨蓝,林晚星已经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摸黑换上最干净的一身粗布褂子,把家里仅有的二十七块三毛五零钱,用一块旧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在衣襟内侧。又从空间里取出那半袋米中的一小把,用手帕包上塞进口袋——万一中午赶不回来,这便是她唯一的干粮。
手腕上的星辰胎记微凉,意识一动,空间便在心底轻轻展开。十平米的纯白空间安静而稳定,时间静止,万物不变。这是她唯一的底牌,也是她在这个八零年代,敢孤身闯县城的底气。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灶房里已经亮着微弱的光。王秀兰披着外衣,正蹲在灶门口添柴,火光映着她憔悴的脸,咳嗽声压得很低,怕吵醒一家人。
“娘。”林晚星轻声喊。
王秀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连忙抹了把脸:“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我去县城一趟。”林晚星走过去,帮着把柴火理顺,“今天去看看能不能换点票、进点货,家里的钱,我一定尽快赚回来。”
王秀兰拉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满是裂口,温度却滚烫:“县城远,路上乱,你一个姑娘家……要不等你哥醒了让他陪你?”
“哥这些天累,让他多睡会儿。”林晚星笑着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谈生意我懂,不会吃亏。”
她不能带林建国。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孤身一人反而更方便、更隐蔽。
王秀兰劝不住,只能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旧布裹着的煮鸡蛋,硬塞进她手里:“拿着,路上吃。娘在家等你,不管赚没赚到,天黑前一定回来,别跟人起冲突。”
“嗯。”林晚星攥着温热的鸡蛋,鼻尖一酸,用力点头。
这颗鸡蛋,是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下的,王秀兰自己舍不得吃,林晚晴舍不得吃,全都留给了她。
简单喝了半碗温水,林晚星背上一个半旧的竹篮,掩上院门,一头扎进清晨的薄雾里。
从红旗村到县城,要走将近两个时辰,山路崎岖,尘土飞扬。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叮铃铃驶过,都带着一脸匆忙。八十年代的交通不便,出远门全靠双脚,能骑上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就是顶体面的人家。
林晚星脚步稳而快,前世在投行高强度工作练出的耐力,此刻派上了用场。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算账:
镇上供销社细布0。3元尺+1丈布票,铝锅5元个+3张工业券,红糖0。8元斤+半斤粮票。
县城供销社规模更大,票证卡得没那么死,部分紧俏货可以用现金高价买,或者用零散票证凑。只要能把县城的货倒回镇上,一转手,至少有30%—50%的利润。
而她现在最缺的,不是胆量,不是眼光,是票证。
布票、工业券、粮票,这三样是硬通货。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走到半路,太阳渐渐升起来,薄雾散去。林晚星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坐下,剥开那颗温热的鸡蛋,小口小口吃完。蛋黄很干,她就着一口冷水咽下,这是她今天唯一的营养。
她不敢多耽误,歇了不到五分钟,立刻起身继续赶路。
上午九点多,县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青砖瓦房成片,马路更宽,自行车川流不息,行人穿着也比镇上鲜亮几分,商店门口挂着醒目的招牌,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一派改革开放初期的热闹景象。
林晚星没有先去供销社,而是绕到县城后门一条僻静的小巷。
她记得大纲里写过——这个年代,私下换票、倒腾小货的人,都聚在这种隐蔽的地方。明面上不允许,可私下里早已成了风气。
巷子不深,两侧靠墙站着不少人,手里捏着布票、粮票、工业券,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行人。有人低声询问:“换票不?粮票换布票。”“有多余工业券没?”
林晚星压下心底的紧张,装作老练的样子,慢悠悠往里走,目光快速扫过每个人手里的票证。
她不敢一上来就问价,先听、先看、先摸清楚行情。
“布票一毛五一丈。”
“工业券五毛一张,少了不卖。”
“粮票八分,要多了便宜。”
林晚星在心里快速换算:
镇上一丈布票能换一尺细布,县城一丈布票只要一毛五,买成布带回镇上,一转手就能卖到三毛,翻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