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迷彩烈日青春淬火
开学第三天,军训,如期而至。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整个宿舍楼就被此起彼伏的闹钟声吵醒了。
夏龙飞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昏昏沉沉的。高中三年,他从来没在六点之前起过床,更别说五点半就起来叠被子、穿迷彩服了。
宿舍里一片兵荒马乱。
江琛第一个起来,动作麻利地穿好迷彩服,然后开始叠被子,几下就把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和教官要求的一模一样。
“我去,江琛,你这也太牛了吧!”陆刚看着江琛叠的被子,眼睛都直了,“你是不是当过兵啊?叠得这么标准!”
“我高中的时候参加过民兵训练,学过叠被子。”江琛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另一边,许星河正对着自己的被子发愁,叠了拆,拆了叠,怎么都叠不出棱角,急得额头上都出了汗。苏文哲和王一禾倒是很淡定,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叠着被子,虽然没有江琛叠得那么标准,却也整整齐齐,有模有样。
陆刚和夏龙飞,两个人对着被子手忙脚乱,叠出来的被子软塌塌的,像个发面馒头,惨不忍睹。
“完了,就我们这被子,一会儿教官过来,肯定要罚我们跑圈。”夏龙飞看着自己叠的被子,一脸绝望。
“怕什么,大不了就跑呗。”陆刚一脸无所谓,把被子随便揉了揉,往床上一扔,“反正军训,跑圈是常态。”
八点,所有人都穿着迷彩服,在操场上集合了。
一眼望过去,整个操场全是穿着橄榄绿迷彩服的新生,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大家脸上的紧张和忐忑。
夏龙飞站在新传院的方阵里,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旁边的女生,已经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紧紧攥着衣角。
“都给我站直了!别像没骨头似的!”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板正的教官,成立正姿势,走到了新传院的方阵前面,吼声震耳欲聋,吓得所有人都瞬间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就是新传院的军训教官,姓马,据说是退伍军人,脾气火爆得不行,人送外号“马阎王”。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家里是什么少爷小姐,到了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马教官身姿挺立,在方阵前面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站军姿,是军训最基本的要求!抬头!挺胸!收腹!两肩后张!双脚分开六十度!双手贴紧裤缝!眼睛平视前方!”
“谁要是敢偷懒,敢动一下,就给我出去跑圈!一圈400米,少一米都不行!”
夏龙飞站在队伍里,按照教官的要求,站得笔直,一动不敢动。清晨的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温度一点点升高,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痒痒的,却不敢伸手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军训是大学的第一道坎。
第一天训练,马教官就没手下留情。光是站军姿,就站了整整3个小时。中间有三个女生因为低血糖晕倒了,被扶到旁边休息,还有两个男生因为偷偷动了一下,被教官罚跑了3圈,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
“看看你们!一个个娇生惯养的!站个军姿都站不好!”严厉的马教官在队伍中间穿梭,吼声不断,“看看你们,有的驼背,有的低头,有的还眯着眼——你以为你在晒太阳呢?!”
夏龙飞憋着笑,不敢出声,脸憋得通红。
他旁边的方阵,是土木工程学院的,江琛就站在第一排,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很少眨。马教官走过去,看到了,都忍不住点头,对着新传院的方阵喊:“看看人家土木的同学!这才是军人的样子!你们多学着点!”
江琛还被马教官叫出来,给所有人做了军姿示范,标准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夏龙飞在心里,默默给江琛竖了个大拇指。
中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六个人在第二食堂汇合,一个个都累得瘫在椅子上,连抬手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教官怎么样?是不是也跟魔鬼一样?”陆刚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问,脸都晒红了,“我们那个教官,简直不是人,站军姿站了一上午,动一下就罚跑,我今天跑了三圈,腿都快断了。”
“我们教官,就是魔鬼本鬼。”夏龙飞喝了一大口冰汽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马阎王,名不虚传,一上午骂得我们狗血淋头,我站得腿都麻了。”
“我们教官还行,挺和蔼的,没怎么罚我们。”江琛说,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拉米饭,一口气吃了第三碗了。
“你们土木的教官是女的吧?”陆刚翻了个白眼,一脸不信,“女教官当然和蔼了!哪像我们这些男教官,一个比一个狠。”
许星河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粥,白皙的脸被晒得泛红,连耳朵尖都红了,看着格外可怜。
“我们教官……有点奇怪。”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怎么奇怪?”夏龙飞立刻来了精神,好奇地问。
“他让我们站军姿的时候背诗。”许星河说,“背《将进酒》,全文背诵,背不出来就罚跑3圈。”
“背诗?”夏龙飞眼睛都瞪圆了,“站军姿背诗?这什么奇葩教官啊!”
“他说,站军姿练身体,背诗练精神,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许星河无奈地说,引得全桌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文哲,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夏龙飞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文哲和王一禾,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几乎没说话,像两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