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长信宫一片寂静。
我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玉佩发呆。这是生母遗物,也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更是我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慰藉。
今日宫宴,我一语破局,震惊朝野。父亲苏哲派人送来书信,语气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担忧,让我在宫中谨言慎行,莫要锋芒太露。
我懂他的顾虑。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锋芒太盛,绝非好事,在这男权社会,女子露锋芒更非好事。尤其是在摄政王萧惊渊这样的权臣面前,太过聪明,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可我别无选择。
唯有步步为营,展露价值,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才能改写原主的命运,才能护住我想护的人。
“吱呀——”
殿门被轻轻推开。
寒风裹挟着夜色涌入,我瞬间警觉,手按在腰间软剑上,抬眸望去。
一道黑色身影,立于门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是萧惊渊。
他竟深夜闯入我的宫殿。
上一世,他从未踏足过长信宫半步。
我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行礼:“臣女参见摄政王。摄政王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要事?”
萧惊渊缓步走入殿内,目光扫过简朴的陈设,眉头微蹙:“这殿中,怎的如此清冷?”
我淡淡道:“臣女习惯了简朴,无需奢华。”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不过咫尺。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雪后的清冽气息,令人心神微荡。
“今日宫宴之上,你做得很好。”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北狄之事,若真如你所言,本王记你一功。”
“臣女只是尽本分而已,不敢邀功。”我垂眸道。
“本分?”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疑虑,“一个庶女,在百官面前议论军国大事,这便是你的本分?”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臣女只知,家国天下,匹夫有责。虽为女子,亦不敢忘本。”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紧紧锁住我:“苏清鸢,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本王很想知道,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我心中一凛。
他在试探我。
我平静道:“臣女不过一介凡人,何来秘密?摄政王多虑了。”
“多虑?”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一丝蛊惑,“那你告诉本王,为何你总能未卜先知?为何苏清柔每次想害你,都被你轻易化解?为何你偏偏懂兵法,懂权谋,懂这宫中所有的规矩与陷阱?”
他的话,字字诛心。
我浑身一僵,指尖微微颤抖。
他竟察觉到了。
上一世的痕迹,这一世的干预,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我强作镇定,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摄政王说笑了。臣女只是运气好,又自幼在江湖漂泊,见多了人心险恶,自然懂得自保。至于兵法,是因常听师父讲一些打仗的故事,不过是侥幸猜中而已。”
“侥幸?”他步步紧逼,“一次是侥幸,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苏清鸢,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王。”
他的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摄政王若不信臣女,臣女也无话可说。但臣女可以保证,臣女绝无害人之心,也无谋逆之意,更不敢给摄政王惹事添麻烦,臣女只想安稳度日。”
萧惊渊看着我,久久未语。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他忽然抬手,轻轻拂去我发间的一片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