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举杯轻碰,语气平淡:“楚王客气。保家卫国,乃臣子本分。”
简短一句,不卑不亢,却让楚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退下。
我低头饮酒,心中了然——经此一役,宗室彻底失势。
……
宴至中途,幼帝忽然举杯,朗声道:“皇叔北征大捷,功勋卓著。朕今日,特许——摄政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几乎与皇帝平起平坐。
百官神色各异,有恭贺者,有忌惮者,有观望者。
萧惊渊起身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臣只求北境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不敢奢求如此殊荣。”
他刻意推辞,是避嫌,亦是自保。
幼帝却坚持:“皇叔功高盖世,当得此赏,不必推辞。”
君臣二人一番推让,最终萧惊渊“勉强”接旨。
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清明。
幼帝此举,明是嘉奖,实则试探——他给萧惊渊至高荣耀,看他是否骄纵;看他是否真有不臣之心。
而萧惊渊的推辞,恰恰彰显了臣子本分,让幼帝暂时安心。
帝王心术,权臣之道,在这一场庆功宴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
宴席散去,萧惊渊随幼帝入养心殿议事,我则按礼制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屏退左右,拉着我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清鸢,今日你也看见了,陛下对摄政王恩宠备至,赐无上礼遇。这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责任。”
我躬身:“太后所言极是。夫君定当更加勤勉,不负陛下所托。”
太后轻轻点头,语气放缓,却字字恳切:“摄政王劳苦功高,天下皆知。但你要明白,帝王之道,在于平衡。摄政王手握重兵,威望太盛,百官敬畏,百姓拥戴,这固然是好事,可也容易……引人不安。”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而郑重:“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最能劝动他的人。往后,你要多在他身边提点,让他凡事多谦让、多自省,主动向陛下表忠心,多让权、多避嫌,守好臣子本分。如此,君臣才能长久和睦,江山才能安稳,你们夫妻也才能平安顺遂。”
我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应道:“太后教诲,臣妇铭记在心。臣妇定当时时规劝摄政王,让他谨守臣节,忠心辅国,做个纯臣,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太后满意点头,语气柔和:“你是个聪慧懂事的女子,哀家信你。有你在摄政王身边,哀家放心。”
……
回到摄政王府,已是深夜。
萧惊渊卸下甲胄,换上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卸下重担的轻松。
我为他递上热茶,温声道:“今日陛下赐特权,夫君为何推辞?”
萧惊渊接过茶杯,指尖微暖:“推辞是假,避嫌是真。我若坦然接受,便是坐实了‘权臣欺主’之名,陛下心中那根刺,会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