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平静了一阵,可另一股势力趁机介入,太后的娘家,柳氏一族。
柳国公手握京畿卫戍部分兵权,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一直以来都在观望局势。如今之形势,他们自然想趁机扩大影响力,获得他们想要的。
这日午后,内侍匆匆来报,太后召我前往慈宁宫。
月儿替我整理衣饰时,忍不住担忧:“姑娘,太后这个时候召您,会不会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柳家人最近总往慈宁宫跑,奴婢听说,柳国公好几次都在太后面前说您的不是。”
我淡淡颔首:“我知道。”
柳氏一族也不希望我参与朝政。太后召我,十有八九,是柳国公在背后吹风。
“不必担心。”我轻声安抚,“我自有分寸。”
……
慈宁宫内,气氛紧张。
太后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柳国公站在一旁,看似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见我进来,太后抬了抬眼:“清鸢,坐吧。”
“臣女,参见太后。”我躬身行礼,依言落座。
太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今日早朝之事,哀家听说了。御史大夫污蔑于你,确实过分。”
我垂眸:“太后明鉴,臣女无愧于心。”
“哀家自然信你。”太后语气平淡,话锋却忽然一转,“只是清鸢,你毕竟是女子,频繁出入朝堂,参与议政,难免引人非议。哀家知道你有才干,可这世上之事,并非有才便可无拘无束。”
柳国公立刻顺势开口:“太后所言极是。苏学士,并非老夫有意刁难你,实在是祖宗规矩不可废。女子参政,本就不合礼制,如今流言四起,对你、对摄政王、对皇家颜面,都无益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压迫:“老夫以为,你不如主动请辞女官之位,回尚书府静养一段时日。待风波平息,太后赐婚之后,再以摄政王妃身份入宫,岂不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
我心中冷笑。
主动请辞女官,便是自断臂膀,失去参与朝政的资格。回府静养,便是任人摆布,彻底脱离权力中心。
他们想趁赐婚未下,先将我踢出局。
上一世,柳氏一族便是用类似手段,一步步削弱萧惊渊的力量,最终成为后患。
这一世,我怎会重蹈覆辙?
我迎上太后的目光,语气恭敬却坚定:“太后,臣女以为,柳国公此言,欠妥。”
柳国公脸色一沉:“苏女官,你竟敢反驳老夫?”
“下官不敢。”我平静道,“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太祖皇帝虽有‘后宫不得干政’之训,却从未禁止有才女子为国效力,何况下官并非陛下后宫妃嫔,而是陛下亲封的前朝女官。下官身为朝廷任命的正四品女学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因几句流言便辞官避世,岂非辜负陛下的信任?”
我转向太后:“太后,关于流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女若此时退缩,反倒会让天下人以为,臣女心中有鬼,不堪大用。如此,不仅有损臣女名节,更会让朝廷颜面受损。”
太后沉默片刻,显然在权衡。
她虽护着娘家,却也并非昏聩之人。她清楚,如今朝局稳定,离不开我与萧惊渊的协力。
柳国公见太后犹豫,急忙道:“太后!苏学士这是强词夺理!她不过是贪恋权位,不愿放弃手中权力!”
“柳国公此言差矣。”我语气清冷,“下官若贪恋权位,当初便不会在江南水患、北狄之乱时,冒死进言。下官所求,从非权位,只是想为这大燕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倒是柳国公,屡次在太后面前提及下官的不是,不知是真心为朝廷着想,还是……担心下官妨碍了柳氏一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