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深了。
摄政王府的银杏叶,黄得透亮,飘落一地金毯。我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宫墙的方向,心中却并无这般闲适的景致。
萧惊渊在朝堂上收了锋芒,每日“陛下圣明”“臣遵旨”挂在嘴边,幼帝则开始频繁召见军机大臣,试图在政务上树立权威,哪怕改一道地方赋税的折子,都要亲自过目。
君臣关系,在这种“互相试探又互相退让”的拉扯中,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我知道,这种和睦,是纸糊的。
萧惊渊交出的是调兵权,却没交出“北境军务的总策划权”。那些逃走的梁军残部的踪迹,那些潜伏在边境的细作,依旧掌握在萧惊渊的暗线手里。
幼帝虽年轻,却也清楚,自己如今能坐稳皇位,全靠萧惊渊的威望兜底。所以他急着抓权,却又不敢真的逼反萧惊渊。
这日午后,月儿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王妃!北境急报!北境急报!”
我心头一沉,接过密信,指尖触到那滚烫的火漆,心中预感不妙。
拆开一看,一行字刺得眼睛生疼——
“梁军残部,趁我军换防之机,夜袭云朔城,云朔城守将战死,城池陷落!”
云朔城!
那是北境边境的重镇,也是连接雁门关与梁国的咽喉。
城池一失,梁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再次兵临雁门关下!
“怎么会这样?”月儿声音发颤,“镇北侯不是刚接手兵权吗?他怎么没守住?”
我将密信揉成一团,心底寒意刺骨:“不是没守住,是被算计了。”
我太清楚这其中的关节。
萧惊渊主动分权,是为了避嫌。
幼帝派心腹去监军,是为了分权。
镇北侯为了向幼帝表忠心,必定想“做出一番成绩”。
他急于调整防区,换防将领,给了梁军残部可乘之机。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失利,更是一场权力博弈。
“备车,入宫。”我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王妃,您此时入宫,是去养心殿吗?”月儿连忙跟上,“这可是军国大事。”
我摇头,脚步不停:“不去养心殿,先去慈宁宫。”
太后是后宫之主,也是君臣之间的“压舱石”。
这事儿若处理不好,京城必乱。
我若直接去养心殿,会被冠上“干政”的罪名,也会让幼帝疑心我。
但我去慈宁宫,以“请安”之名,告知太后实情,就合情合理。
……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凝重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