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略一沉吟,颈侧的剑锋虽冷,她的思路却愈发清晰:“能在我祁国境内,明目张胆杀了大邺的特使,还敢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放眼天下,除了隔壁那位大晟女帝的人,恐怕再无第二人选。”
毕竟那位女帝,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宁三低笑一声:“你果然聪明。”
江砚心中已有定论。这人当日一眼便识破了她的伪装,还故意出言调戏,如今又能轻而易举破解密道机关,这般胆识与手段,在大晟国也绝非泛泛之辈。
女帝身边那几位得力亲信的名号,她也曾有所耳闻。
“不知姐姐该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宁三。”
江砚撇了撇嘴,这人一听便知用的假名,却也没有戳破。
“宁三姐姐,我倒是好奇,我不过是个闲散人员,你们女帝让你来寻我,能谈些什么事?”
宁三闻言轻笑一声,面具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她倒没想到,这位在祁国朝堂上无人敢惹的少君,竟会自称“闲散人员”。
“谁都知道,祁国国君有四子一女,老大老二皆是养子,难堪大任;老三早逝;老四虽与你一母同胞,却自幼随王后在邺国为质,许是看透了纷争,向来不喜朝堂。”
江砚心中一凛,这人果然做足了功课。
“你还知道些什么?”
宁三缓缓道:“你幼时,因朝局动荡,国君江恒为护他身边唯一的骨血,每次上朝都将你带在身边,让你坐在他的龙椅上。那时若有谁敢反对,他便持剑杀向。”
江砚沉默片刻,的确如此,那时哥哥与母亲远在他国为质,她是父王身边唯一的血亲。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她跟着父王在朝堂上耳濡目染,江恒对她更是倾囊相授,悉心培养。
如今的祁国朝野,早已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她。
想到这,她抬眼看向宁三,却发现对方竟一直定定地望着她的……
池水中漂浮的花瓣虽多,终究难掩身形,她心头一紧,忙抬手护住胸前。
虽说都是女子,但她脸颊腾地泛起热意。
宁三低笑一声,移开了抵在她颈侧的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放心,我对没长开的孩子可没那个兴致。”
“没长开?”江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说谁是孩子呢?
埋汰谁呢?
江砚梗着脖子反驳,“姐姐好像也未必好到哪去吧?”
说着,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宁三的身形,这一瞥却让她瞬间闭了嘴——对方身姿挺拔,隔着衣衫也能看出与“没长开”毫不沾边。
她忙干咳两声,强行转开话题:“咳,宁三姐姐,你确定是来谈事的?”
宁三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般容易炸毛的样子,倒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逗弄起来依旧有趣。
她索性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上。指尖划过之处,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向着江砚身前荡去。
江砚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她有些慌乱地问:“你、你要干嘛?”
宁三带着明显的打趣:“此次前来,倒是真没料到,会正好赶上少君沐浴。”
江砚脸颊发烫,连忙道:“那、那要不姐姐先稍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再谈?”
她小心地看着宁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毕竟此刻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实在没底气硬气。
“可以。”宁三干脆地站起身来,背对着她。
江砚连忙从浴池里起身,快步躲到屏风后,手忙脚乱地换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