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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岗遇铭溪（第1页）

他没有抬头，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少年所有的隐忍与懂事。

晴雨静静看着他的侧脸。十六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稚气，下颌线条硬朗分明，眉眼像极了她，可抿紧的嘴唇、沉默的性子，却像那个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承认过的父亲乔震博。

七年。他从最初生疏客套的“母亲”，到如今肯唤她一声“娘”，她用了整整七年，才焐热这一点点亲近。

“你妹妹还小，家里的事，多担待。”晴雨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

“知道。”

“修炼别落下，但也别太拼，注意身体。”

“嗯。”

他答得简短，每一个字都听话，却也每一个字都透着距离。

晴雨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娘不是不爱你，想说娘有不得已的苦衷，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解释，在缺席的时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终究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准备像从前每一次离开一样，安静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娘。”

身后，少年忽然开口叫住她。

晴雨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灯火之下，少年依旧站在桌边，一只手轻轻捏着那碟桂花糕的碟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没有看她，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早点回来。”

短短四个字，让晴雨积攒了一整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防。

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温热。

她强忍着哽咽，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好。”

她推门出去，没有再回头。身后，屋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着少年孤单的身影，也映着她这一生，最放不下、也最亏欠的牵挂。

晴雨站在院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嘲笑晴云“笨”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她以为，不动心就不会输。现在她知道，不动心也不会赢。

这天晴雨经过青岗城时，正是午后。

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出的商贩、散修、凡人挤在一处，吵吵嚷嚷。她站在队伍末尾，怀里抱着个旧包袱，盘算着进城后先找个便宜客栈落脚，等山道通了就走。

正想着，身后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一群。

她侧身让到路边，抬头看了一眼。一队人马从城外驰来，打头的是十几匹高头大马，马上修士个个筑基后期，衣袍鲜亮，腰悬法器。队伍中间护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带，面容生得极好。

晴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移开。不是因为他好看。是因为她在判断。这种人，出身不低，排场不小，表情懒散，眼神飘——是那种被捧惯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在乎的世家子弟。她在乔震博家里见过类似的，在丹霞宗也见过。这类人，能惹还是不能惹？不能惹，但也不能躲得太明显。最好的办法是当没看见，安静等他们过去。

她看得很认真，目光停在对方脸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分类、评估、下结论。

花铭溪感觉到了那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