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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暖渐融冰（第1页）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定：

“沈儿，娘这次不走了。至少，住个十年。”

祯沈愣住了。

“娘要留在家里，陪你们。”晴雨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陪你大哥解开心结，陪祯溪走出那道坎，陪祯陆长大，也陪你。”

她伸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这些年，辛苦你了。”

祯沈终于忍不住，扑进晴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晴雨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窗外，月光洒在那株绿萼玉版白上，花瓣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从那天起，百里晴雨真的留了下来。

她不再急着走，不再盘算下一个目标是谁、下一块踏板在哪里。她每天早起，给孩子们做早饭。她的手艺还是不好，但祯乔每次都吃完，祯沈会夸，祯溪虽然吃得少，但会乖乖坐在桌边。祯陆最高兴，因为娘做的桂花糕虽然形状歪歪扭扭，但很甜。

白天，她去后山看祯乔练剑。祯乔的剑法凌厉沉稳，一招一式都透着扎实的功底。她不懂剑，但她会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着，偶尔递上一壶水。祯乔不说谢谢，但每次接过水壶时，眼底都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有一次，她试着开口：“乔儿，乔家的事……”

“娘。”祯乔打断她，声音平静，“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很好。有家族，有弟妹，有您。够了。”

晴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问。但她知道，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她只能多陪他，多看着他，让他知道——这里有人在乎他。

她陪祯沈炼丹。祯沈是木灵根，炼丹天赋极好，晴雨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丹房门口给她递灵草、看火候。祯沈偶尔会跟她讲炼丹的心得，她听不懂，但会认真听。祯沈讲着讲着，有时候会笑：“娘，您根本听不懂吧？”晴雨就老实承认：“听不懂。”然后母女俩一起笑。

她花最多的时间陪祯溪。

一开始，祯溪总是躲着她。她去他院子，他就说在修炼；她约他吃饭，他说不饿；她送他灵果，他收下，然后搁在桌上，很久都不动。

晴雨不急。她每天都去，每天都被拒绝，但她每天都去。

三个月后，祯溪终于不再躲了。他让她进院子，给她倒茶，但低着头不说话。晴雨也不逼他说话，就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喝茶。有时候她说几句家常——今天祯陆学会了一个新阵法，昨天你二姐炼出了一炉上品培元丹，你大哥的剑法又精进了。祯溪听着，偶尔应一声，声音很小。

又过了一个月，祯溪终于肯跟她多说几句了。

“娘，您不觉得……我这样很麻烦吗？”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晴雨看着他，心口发疼。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候她嘲笑晴云笨，觉得拼命是蠢，觉得柔弱才是武器。她以为自己聪明，以为借力是捷径，以为不付出真心就不会受伤。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聪明”会给孩子带来什么。

“溪儿。”她轻声说，“你抬起头，看着娘。”

祯溪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抬起头。那张脸确实生得太好，眉眼如画，肤白如玉，可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不安。

晴雨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你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是娘的错。”

祯溪愣住了。